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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农家子科举奋斗日常》 60-65(第20/23页)
重一掌拍在梅鹤时后背,朗声许下承诺:“从今往后,你便是我陈霆渊一母同胞的亲兄弟。”
“日后无论你身在何方,若有旁人敢欺辱于你,只管传信告知我,我即刻提刀跨马,赶去为你撑腰出头!”
梅鹤时浅露笑意,拱手真挚道谢:“多谢义兄照拂。”
一旁陈夫人笑得眉眼舒展,吩咐后厨再添数道新鲜海味与米酒。
不多时,一道道鲜香菜肴端上桌。
堂中气氛愈发热络,兄弟二人推杯换盏,畅谈民生河道、海防军务要务。
一席酒宴暖意融融,直至深夜方才散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5章 065
结拜之事尘埃落定, 梅鹤时又在陈府留宿两日。
他本寻了由头辞行,奈何陈夫人再三挽留,只得再住几日。
彼时赈灾事宜方才收尾, 水师军务暂得清闲,陈总兵依旧每日准点赶赴总兵府,伏案翻检海图, 批阅往来军务文书。
见梅鹤时常年埋首书卷, 陈总兵将他自书房中拉出:“阿时终日伏案, 最是亏耗气血, 长此以往身子必亏。今日随我同往总兵府, 跟着亲兵一同操练筋骨。”
梅鹤时转念一想,操练可活络筋脉,调养身心,倒是一桩美事, 当即拱手应下:“全听兄长安排。”
二人同至总兵府, 陈总兵吩咐一众亲兵:“往后操练,你们带上梅公子一同习练, 务必悉心指点,不得有半分敷衍。”
亲兵们皆感念梅鹤时救命之恩,教习招式时分毫不敢松懈,一招一式拆解分明, 讲得细致周全。
午后操练作罢, 梅鹤时浑身大汗淋漓,前往陈总兵值房歇息休整。
总兵值房陈设极简, 仅一桌一椅,靠墙立着满架书卷与海防图。
窗扉半掩,檐下悬着一张晾晒的渔网, 细密网眼间卡着几枚螺壳。
穿堂海风掠过,螺壳相撞,碎响簌簌不绝。
梅鹤时静坐窗前,校场那边传来兵丁整齐的呼喝,一声叠着一声,沉厚有力,隔了半里地依旧清晰入耳。
正抬手拭汗,余光瞥见陈总兵独坐案后,身前摊开一幅沿海布防图。
对方眉头拧成一团,反复摩挲一片海域,指节不时轻叩案面,显然心存难以决断之事。
梅鹤时迟疑一瞬,抬步上前:“兄长似有烦心之事?”
陈总兵一声长叹:“阿时有所不知,守海防比临阵对敌更熬人。”
“两军交战,不过敌来我挡,刀枪相向。海防却是四处皆是漏洞,堵得住东岸,漏了西侧,水面设防周全,水下又藏隐患,处处顾此失彼,教人无从下手。”
梅鹤时对海防实务知之甚少,不便多言,目光飞快扫过陈总兵反复斟酌的那片海域。
此处标注寥寥,只零星记着几处浅滩水文,连哨塔布设都模糊不清。
他为陈总兵斟满一盏热茶,便退至一旁静坐歇息。
陈总兵用力搓了把脸,复又埋首,处理案头堆积如山的军务
梅鹤时练了整日桩功,腰腿酸涩发胀,入夜后热水泡过脚便躺卧歇息。
窗外海风萧萧,远处浪潮层层翻涌,涛声绵长沉缓,不绝于耳。
他伴着浪涛声,阖眼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少时辰,屋顶传来极轻的瓦片响动,仿若夜猫踏过。
下一瞬,一道清浅气息落至床前,几乎贴在他面颊近处。
梅鹤时猝然睁眼。
昏暗中,零蹲在床沿,双手撑在膝头,正俯身看他。
女子离得极近,近到梅鹤时能清晰看见,她眼中映出自己的轮廓。
四目相撞,那双眸子亮得惊人,纯粹又专注。
梅鹤时撑起身背靠床头,拉开半分距离,沉默片刻开口:“为何一路跟来?”
零抿唇:“那边我一个人也不认得。”
梅鹤时轻揉眉心:“平日多与邻里往来走动,时日一久,自然便能熟稔。”
零不答,忽然抬手,掌心贴上梅鹤时左颊。
梅鹤时偏头避开,语气沉了几分:“你莫非忘了我先前与你说过的分寸?”
“我没忘。”零收回手,搭在床沿,“男女授受不亲。”
梅鹤时正欲再度规劝,手腕覆上一片温热。
零直直盯着他:“暖和。”
话音微顿,又补上一句:“你待我好。”
梅鹤时强忍扶额冲动,无声轻叹:“难道随便一人予你些许善意,你便认准对方,天涯海角都要追随?”
零眨了眨眼,似是思索,半晌认真回道:“我只认你一人。”
左颊残留的温热触感迟迟不散,梅鹤时神色如常,沉声开口:“无论你从前历经多少孤苦坎坷,你本身便是独立完整之人,绝非只能攀附旁人而生的菟丝花草。”
“你总要学会独自立身世间,切莫将全部依靠,尽数押在他人一时的善意之上。”
零略微仰头,目光在他面上逡巡,似在咀嚼这番话中的深意。
梅鹤时也不奢求她一时半刻便能明白其中道理。
这姑娘久居隔绝之地,不通世间人情往来,更不明白人际相处该有的分寸界限。
只因自己曾救她性命,伴她一程,便将他视作唯一依托。
这般过重的依赖终究不妥,她理应寻一处属于自己的归宿,过独属于自己的人生。
梅鹤时定下心神,披衣点亮烛火,移步外间唤来云澈。
云澈白日陪着梅鹤时操练大半日,方才歇下,进门望见零,脚步微微一顿。
梅鹤时立于珠帘处,语气不容置喙:“送她回去。”
云澈垂首领命,低声对零道:“姑娘,请随我来。”
零对上梅鹤时冷淡坚定的眼神,指尖抠着床沿,半晌起身,跟在云澈身后离去。
房门轻轻合拢,脚步声沿长廊渐行渐远,终被呼啸夜风彻底吞没
送走零,梅鹤时再无半分睡意。
脑海中浮现陈总兵久久注视的那片海域,他起身前往马厩,牵出一匹黑马,循着连绵潮声往海边去。
夜里的海与白日截然不同。
墨蓝海面铺展至天际尽头,薄云筛落月光,化作万千银鳞,浮沉浪尖。
潮水大半退去,裸露滩涂在月色下泛着青灰暗泽,浅浅水洼映着天光,宛若散落沙地的碎镜。
远处礁石连绵,乌黑岩身撞碎雪白浪涛,闷响阵阵。
海风卷着细碎浪花拂过面颊,浓郁咸腥扑面而来,吹得衣袍猎猎翻飞,湿冷发丝贴在脸颊。
梅鹤时沿潮线慢行,礁石缝隙的浅水洼中时有小蟹窜动,皆是来不及随潮退走的海中生灵。
他蹲下身,于几块礁石间摸出数枚螺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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