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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谢却前尘》 41、第 41 章(第1/2页)
裴衍被押到廷尉,头一句就是喊冤。
萧景桓本来就疑他,见他这般,反倒更添了几分疑心。
人刚带来,什么都还没问,就先喊起冤来,不是心虚又是什么?
不多时,酒肆掌柜也被传到,一眼认出裴衍当晚就在店里。
萧景桓又让人去请京兆府一干人等,好印证自己另一个猜想。
京兆府的人一到,没审多久,裴衍便认了罪。
天色已晚。萧景桓把后续交给廷尉史张肃、王勤等人,自己则赶往诏狱,将萧景修放了出来,一同去御前复命。
定元帝自登基起,躬亲庶务,批阅奏章常至深夜。昨夜三更才搁笔,五更又起,与几位大臣议事半日,回正元殿用了午膳,本想歇个午觉,见御案上堆满奏折,便又坐下继续批阅。不知批了多久,倦意上涌,不觉在御案前打了个盹。
赵安轻声唤道:“陛下,陛下。”
定元帝睁眼,赵安忙躬身禀道:“五殿下求见,说沈冷香那案子已经查出了真凶,此刻正与端王一道在殿外候着。”
定元帝闻言,精神一振:“快宣他进来。”
萧景桓与萧景修已经在正元殿外候了许久。听得通传,萧景桓快步入殿,萧景修不紧不慢跟在后面。
殿内,定元帝端坐上首,目光落在萧景修身上,见他衣冠不整、形容邋遢,眉心不由得蹙了起来。
萧景桓行了礼,将沈冷香一案的始末回禀,从酒肆掌柜、京兆府诸人指认,到裴衍供认行凶,桩桩件件说得清楚,末了道:“此案与二兄无干。”
定元帝听完,脸色并未缓和。
这命案虽不是萧景修犯下,可他在外头惹出的那些事,哪一桩是皇子该有的体统。
越想越恼,抄起御案一本奏折,劈手朝他砸了过去:“你身为皇子,行事不端,屡惹是非。朕今日便夺了你端王之位。”
萧景修被砸了这么一下,也不躲不闪,只垂着眼,神色淡淡的,仿佛被夺爵的不是他。
定元帝瞧他这副死样子,火气更盛:“滚出去!”
萧景修行了个礼,转身便走。
定元帝盯着他背影,更是觉得胸口发闷,转头吩咐赵安:“传朕的话,夺其端王封号,圈禁府中,无诏不得出府。”
赵安应声,上前拟旨。
萧景桓略一迟疑,还是开了口:“父皇,那建宁都督一职……”
定元帝冷哼:“他再三推脱,还让他去做什么?”说着,目光落到萧景桓身上,“五郎,你可愿去建宁?”
萧景桓拱手道:“儿臣才入廷尉任职不久,此时便调离,怕是不妥。”
定元帝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也是。”又吩咐赵安,封四皇子萧景和为成王,三日后赴建宁任职。
不多时,旨意拟就,他过目之后,才道:“发下去吧。”
赵安领命去传旨,萧景桓也顺势退了出来。
出宫时,天色已经暗了。
回府见素弦、浣尘还候在书房外,知道谢听澜还在,他推开房门,里头只留着一盏灯,灯芯烧得不旺,昏昏黄黄地罩着半间屋子。
绕过那架多宝阁,见谢听澜歪在榻上,鬓发散了半边,几缕贴在颊边,嘴唇微微抿着,眉心蹙起一点,像是梦里遇着了什么委屈,连睡都睡不安稳。
他俯下身,伸手去替她掖被角。
手刚搭上去,她睫毛便是一颤,睁开了眼。
“殿下回来了?”
她转头往窗外一看,天色竟已暗透,不想这一觉睡了这么久。心里正有些发虚,却见萧景桓笑了,从怀里摸出那本手记,在她眼前晃了晃。
“多亏了你,沈娘子这桩案子,破了。”
谢听澜一怔,怔怔接过来。前世那桩不了了之的悬案,竟这么轻易就破了?
“凶手是谁?”
萧景桓在榻边坐下,将事情原委一道来。
“是她表兄裴衍。裴衍与沈冷香本已要议婚,沈冷香忽然变卦,说她要做端王妃,还说私下能照样与他往来。裴衍被这话激怒,一时失控,掐死了沈冷香,跟手记里黄商贾那桩,动机类似。”
他又道:“我就是看你黄商贾那案子,才想到了这种犯案可能。提裴衍来问时,他刚开始咬死不认。我便传了酒肆掌柜和店小二作证,那日他在店里吃酒,他行凶时间吻合。又传京兆府的人来认,杜澄他们都认出先前报案说撞见沈娘子与二兄争执的,正是裴衍。他虽改装过,但声音没法变。人证物证俱全,他自知赖不掉,便招供了。”
谢听澜抱着那本手记,一时无言。
前世沈冷香之死不知是否也是裴衍所为,前世被他逃过,今生终于落网,也算告慰沈娘子在天之灵了。
但这事追根溯源,祸根仍在萧景修身上。
沈娘子若不是被他糟践过,也不会无端生出那份心思,去肖想什么端王妃的位子。
萧景桓笑了笑道:“这案子前前后后,我已经据实回禀父皇了。父皇对二兄所为震怒不已,已下旨废去他端王之位,圈禁府中。”
谢听澜心头一跳:“那建宁都督一职呢?”
“父皇已封四兄为成王,过两日便赴建宁上任。”
谢听澜怔了怔,心里一时翻涌起来。这又与前世大不一样了。
前世萧景修坐镇建宁,暗中招兵买马,后来竟举兵逼宫,如今人被圈在府里,那些筹谋自然再无从谈起。倒也是件好事。
萧景桓伸手将她扶起:“饿了吧?先吃饭去。”
谢听澜心里顿时一紧。她原只想眯一会儿,谁知一睡就睡到了这时候。
这书房里的藏书,比她阿父那间只多不少。她阿父一向把书看得比什么都重,平素连她多进几回书房都要念叨,至多挑两本借她带走。如今萧景桓大方,由着她在这儿随意翻看,她倒好,竟就这么睡了一下午。这下他该不会觉得她压根不爱看书,往后就把她拦在书房外头了吧?
萧景桓见她神色紧绷,不知在心里琢磨什么,补了一句:“先吃饭,吃完再回来看书。”
谢听澜这才把心放回肚子里,眉眼一松,起身随他去了。
膳房早把菜温着,见他们来了,便一道道端上来。
一碟水晶脍,一碟糟鹅掌,一盅火腿笋丝汤,一盘清蒸鲥鱼,一盘虾籽茭白,另有几样精致小菜,主食是碧粳米饭。
谢听澜确实是饿了,低头吃了半碗饭,才觉出萧景桓没怎么动筷,只顾着替她夹菜。她有些不好意思,也给他碗里添了一箸。两人没说什么话,可这顿饭吃得倒比早上松快些。
搁下筷子,两人一道回了书房。谢听澜接着翻那本手记,里头的案子五花八门,犯案之人也各不相同,不光是黄商贾那等庶族,士族犯案的也不少,有些手段还极其狠辣。她看得心惊肉跳。
萧景桓则取了那本《律令集注》在旁翻着,偶尔抬眼看她一眼。见她读得专心,也不去搅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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