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却前尘: 41、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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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房里静得很,只偶尔有灯花轻轻一爆。

    门外忽然响起两声轻叩。

    “殿下,娘娘,明日还要回门,该早些歇了。”是乳母周嬷嬷的声音。

    谢听澜正翻到一桩灭门案,被这一声唤得抬起头,见蜡烛烧了大半,已过了平日歇息的时辰。

    谢听澜这才合上手记,虽有些不舍,还是放回了案上

    “殿下,咱们去安置吧。”

    萧景桓瞧她眼神还依依地落在那本手记上,不由失笑:“既这么舍不得,便拿回房去。梳洗过后若时辰尚早,还能看上几页。”

    谢听澜一听,眉眼都舒展了,忙取回那手记捧在手里,随他一道回了房。

    如今天寒,身上并不出汗,可谢听澜素来泡惯了,今日仍旧泡了好一阵,才叫素弦、浣尘进来伺候。净面漱口,抹上香膏,收拾停当,方回了内室。

    午后那觉睡得太足,眼下她毫无睡意,便歪在榻上,一面翻看手记,一面等萧景桓回来。

    萧景桓进屋时,谢听澜瞥见时辰已不早,才恋恋不舍地合上手记。可她翻来覆去,仍是一点困意也无,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

    萧景桓偏头一看,忍不住笑了:“睡不着?”

    谢听澜面颊一热:“下午睡多了,这会儿还不困。”

    萧景桓唇角微勾:“巧了,我也不困,陪你说说话。”

    说些什么好呢,谢听澜却一时犯了难。

    两人定下婚约之后,没少在水榭里说话,随便拣个话头都能消磨一下午。

    可那会儿是坐在水榭里,如今却是并肩躺在榻上,谢听澜怎么想怎么觉得别扭。

    萧景桓侧过身来,面朝她道:“明日回门,岳母多半要问起你我的房事。你照实说便是,不必替我遮掩。”

    谢听澜面上更烫。母亲十有八九绕不开这个,他倒好,竟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萧景桓见她脸红,越发觉得可爱,便接着逗她:“我这身子若一直不见好,你待如何?”

    谢听澜羞于谈这个,结结巴巴道:“还能如何。等三年之期一到,我便回谢府,再寻个谁也找不着我的去处。”

    萧景桓一听,挑了挑眉:“你想离京?既如此,我去求父皇,把我外放陇西,如何?”

    陇西?谢听澜心里一跳,那正是他前世丧命的地方。她忍不住问:“殿下为何偏想去陇西?”

    萧景桓解释:“陇西是高氏扬名之地,当年母后救下高氏一支旁支,将他们送往陇西,盼着他们能从头开始。母后也在那儿住过一阵,说那里的风景与京城不同,与云中也不一样。我一直想去看看。”

    谢听澜一愣。高氏竟还有血脉留存?前世萧景行也好,皇后也罢,从未在她面前提过半个字,她还以为高氏早没人了。

    她不由追问:“既然人还在,母后为何不将他们接来京城?”

    萧景桓摇了摇头:“母后说,若因着她,高氏固然能再风光一时,可等她百年之后,高氏只会衰败得更彻底。与其那样,不如让他们回到最初的地方,重新开始。”

    皇后这般考量,确有道理。只是眼下,谢听澜委实不太想萧景桓去陇西。

    她固然盼着当寡妇,可若萧景桓就这么丢了性命,萧景行必定又要起念头,便是她不愿,再动手将她掳走也未必做不出来。

    她迟疑片刻,道:“殿下才进廷尉不久,立刻调职,是不是不太妥当?”

    萧景桓一听,也觉得是。先前父皇原想让他接二兄的缺,去建宁任职,他就是拿初入廷尉当了由头推掉的。这会儿再开口要去陇西,父皇多半会恼。

    他便道:“那等两年再说。”

    “困了吗?”萧景桓又问。

    谢听澜唔了一声,困意好像上来了。

    萧景桓给她掖了掖被角,道:“睡吧。”

    谢听澜便闭了眼。

    许是心里惦记回门这桩事情,次日天还没亮透,谢听澜便醒了。

    素弦和浣尘早领着几个小丫鬟候在外头,听见动静便进来伺候。

    两人替她梳洗更衣,先穿了件月白小袄,外头又罩上一件绯红绣折枝梅的厚缎褙子,领口围了圈风毛。

    发髻挽得齐整,簪上一支点翠蝴蝶簪,耳上坠了对南珠坠子。

    萧景桓也换了身新制的玄色圆领袍,外披一件鸦青大氅,腰束玉带,整个人比平日郑重几分。两人用过早膳,便出门去。

    屋里拢着炭火,倒不觉冷,可一出门,外头寒气便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萧景桓亲自给谢听澜披了件大氅,这才扶着她出门登车。

    到了谢府。车一停稳,萧景桓先下车,回身扶谢听澜。两人并肩进门,谢正清和谢观澜已在前头迎着,崔若华也迎了出来。

    萧景桓对这里早已熟门熟路,进门时半点不见拘谨,见了谢正清便拱手唤“岳父”,又朝崔若华行了一礼。

    谢正清、崔若华夫妇笑着应了,谢观澜也上前见礼。

    寒暄几句,便自然而然分了开来,谢正清、谢观澜父子俩领着萧景桓和往正堂说话,崔若华则拉着谢听澜的手,一路往后院去了。

    崔若华一路把人领回房中,抬手便屏退了丫头婆子。门一合上,她也不绕弯子,直接问起两人房里的事。

    谢听澜脸腾地红了,不知从何说起。

    还真叫萧景桓说中了。

    崔若华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方子来:“前些日子,我意外得了个食补的方子,专给男子调养身子用的。听说极为有效,又不伤身。你拿回去,试着给殿下炖着吃。”

    崔若华从前是不信这些旁门偏方的,但上回萧景桓送来的那坛古方药酒,治她的头疾竟格外管用。

    前段日子桓家老太太寿宴,吃席碰见了自家嫂子跟王夫人,便坐在一处说了几句闲话。

    王夫人偶然提起,说她家老爷早年身子亏过,便是靠这张食补方子慢慢调养好的,如今儿女双全,身子比从前还壮实。

    崔若华听了,便动了念头,想着试一试也不碍事。

    谢听澜接过那方子一瞧,竟是一味用来助阳的食补方子。上头一味味食材、药材写得密密麻麻,用法也列得极细。

    谢听澜脸上的红意又深了一层,捏着纸角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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