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甚爱玉腰: 60-7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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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姚生死不知, 谢凭整个人眼底的煞气浓郁喷薄,他淡漠地将视线从宫娥身上移开,落到了宫娥身后的老僧觉思身上。

    这老和尚并不一开始就是护国寺的僧人。

    觉思和尚,原本是民间药王的俗家弟子,后来药王死后,这人看破红尘,立即遁入了空门。

    如今已是护国寺内公认的名医,虽不问红尘,但在权势面前,也时常需要让步的时候。

    譬如当下。

    觉思老和尚感觉到谢凭的急迫,想起适才的胁迫之仇,当即沉了脸色,偏要买个关子为难一番。

    谢凭一看这老秃驴脸色,就知道这人想的不是好事。

    他抿着嘴,眸光首先扫向了觉思和尚,而后才落到了掉在不远处的刀剑上。

    两个人都是千年的狐狸,彼此之间还说什么聊斋?

    觉思和尚立即就反应过来谢凭无声的威胁,他在心底权衡了一番利弊以后,才僵着脸色说:“屋内女施主只是情绪过于激动,且还因动作磕碰导致的出血,现下老衲已为女施主用了针灸,刺激穴位,此时止住了血,母子平安,但日后产妇需要静养,莫要再令其情绪激动便是。”

    谢凭认真听老和尚讲完,心中悬着的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谢凭单手竖起,对老和尚微微颔首,道了谢,他这边抬起脚,正要往屋里去。

    身前忽然伸出一条纤细的手臂拦住了他的去路。

    谢凭抬眸,对上了一双带有探究的眸子,他立即反应过来,停住了脚步。

    然后有些不悦地看着面前容颜陌生的小宫女。

    夏风没有退缩,反而坚定抬眼看向了男人。

    谢凭压抑下内心的烦躁,冷声道:“路途中正好碰见贵人,撞见贵人摔倒,正好抱了回来。”

    对于这个甚至算不上走心的解释,夏风还是忍不住心有戚戚。

    别人或许不知道,但她作为贴身宫婢,伺候这余贵人许久,亲眼所见太子殿下对这位贵人的‘不一般’,不仅如此,这位余贵人的腹中甚至还有可能孕育着皇长孙。

    自古以来,在无特殊情况下,都是立嫡子,或者长子。

    像皇太子殿下,虽然是生母车出身卑贱,但他一出生就被记在了皇后娘娘的名下,以中宫嫡子而封东宫。

    像当今的皇帝陛下,虽然生母只是个妃位,但他能登基上位,则是占据了皇长子的名头。

    但就这一点来看,余姚肚子里揣的还真是个就金疙瘩。

    听到余姚无事,头一个松气的就是她,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若是他日太子殿下回来,知晓她们这些人没能服侍好贵人娘娘,扒皮抽筋估计都算是轻松的了。

    但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事情绝不像面前这位一反常态的镇北侯世子说的那样。

    一定有什么别的原因。

    但这都不是她作为一个宫娥该去追究的。

    夏风给一旁拿着药方子的宫娥使了眼色,宫娥立即去了厨下,找僧人借用灶台煮药。

    谢凭压下自己不理智的一面,强迫自己变得更加冷肃,他知晓现在绝不是进去的好时机。

    毕竟君臣有别,太子是储君,而他是臣子。

    况且她也要静养谢凭明明知晓余姚腹内有孕,且孕育的是旁人的子嗣。

    他一开始担忧的是她能不能活下来,等他冷静下来,想的却是她肚子里那个不属于他的孩子。

    谢凭想到了那个被狠心堕掉的孩子,心头一阵酸涩,俊秀的面容变得毫无表情。

    他没再说任何话,拂袖便离开了。

    走出了院子,谢凭觉得自己头重脚轻,他身后的长风追了上来。

    谢凭回眸,视线落在了他手中的白底青花的瓷瓶上。

    长风触及到谢凭的目光,连忙移开视线,不知为何,长风觉得大人的眼神里,带着难以言喻的伤痛。

    但有件事,还是不得不问,长风壮起胆问:“大人,这怎么办?”

    忽然间,长风有些不知道如何称呼手中的瓷瓶。

    虽然是大人日夜期盼的长子,但毕竟还没出娘胎,就被生母狠心打掉了。

    在这个时代,所有幼年夭折的孩子都不被视为独立的人。

    因为很多原因,孩子夭折的案例太多,在此时,唯有年过五岁的孩子,才被确认为正式立住了。

    但未及及冠【1】而夭亡且不曾婚嫁的,都不被准许进入祖茔,只能埋在祖茔附近的陵山上。

    而这个孩子,虽是大人长子,但毕竟没有生养过,从伦理上来说,甚至都算不得一个孩子。

    这原本就进不得祖茔,但现在看大人对姨娘的重视程度,饶是长风,也拿不准大人会如何对待它。

    谢凭恍若未闻,他伸出一只手掌,长风识趣地将手中的瓷瓶递给了他。

    长风眼见谢凭接过东西,揽进怀中,用宽袖为其遮风挡雨,最终沉默地下山离去。

    这边,余姚修养了几日,寺庙里的僧人也是明里暗里说了几次,说什么佛家重地,不宜见血,贵人若要修养,不如早日归家去吧。

    如此,余姚一能下地,夏风一行人便下山回了报本宫。

    发生了这样的大事,夏风奉皇太子令,既要侍奉余姚的衣食住行,又要作为太子殿下的眼睛看管、管教余姚。

    在护国寺期间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要想瞒着太子是绝无可能。

    夏风遂写了密信,由专门往来送信的差役护送。

    而另一面,负责在暗中保护、监督余姚的暗卫月令也察觉到异样,同一时间也写了信函,绑在了豢养送信的猛禽脚上。

    这两封信函,以不同的传递方式,一路西行向北,终于一前一后地抵达了北疆。

    太子收到的第一封信是绑在猛隼脚上送来的。

    太子翻阅过后,得知道余姚在护国寺险些遇险,但暗卫月令再次见到了上回的贼人。

    暗卫本欲不予理会,谁知那贼人反复挑衅,见无甚效果,便又将矛头对准余姚,暗卫出手后,却遭调虎离山。

    暗卫回来后,得知贵人莫名大出血,险些丧命,幸得寺医觉思相救,这才母子平安。

    太子按下心中将要喷发的情绪,忍耐经久。

    五日后,来自宝本宫的密函送达,太子拆阅后脸色稍缓。

    只是他的目光始终落在了白纸黑字上,“贵人由镇北侯世子、小谢大人抱回谢大人又用刀剑逼迫僧人低头,觉思法师遂替贵人医治贵人修养数日,渐显孕相,太医请脉案后,言贵人胎像稳重,母体健康。贵人饮食渐偏辣,神色抑郁,目视窗外,似有不快“

    太子的目光始终落到了‘似有不快’几个字上,忍不住望着纸面,想起她坐在窗边,秀美如青黛远山的长眉微微蹙起。

    还记得他与她初次相见,她似乎对他笑过来着。

    后来……她来到了他的身边,漂亮的脸上永远都是让人厌恶的防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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