逝水: 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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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速很快,像厉声警告他些什么。

    那男的也回了一句,这次声音大了点儿,纪静宜听到一句——“那我就把…拿给你爹妈,你哥,你伯父伯母看看,王家的好女儿,哪用他们介绍对象。”

    然后扬了扬手里的东西,像是照片。

    纪静宜心里一沉,这绝不是寻常口角。

    她还要再看,但停云已经摆脱他,走回来了。

    纪静宜也赶紧转身,装作喝茶的样子。

    “二嫂。”停云从她身边过,叫了句。

    纪静宜点头,担心地问:“你…没碰到什么麻烦吧?”

    她愣了下,然后摇头:“没有,我先上楼了。”

    “好。”

    怔忡间,王不逾已经在催她回家。

    这么快就聊好了,还挺省事的,要是在她家,没一小时也讲不完呐。

    纪静宜放下手里的杯子:“好,我去趟洗手间,你先出门等我。”

    她朝那个方向去了,王不逾换了鞋出来,走到车边。

    王父提的几个问题都不轻松,也是他现在事业上要考虑的,他皱着眉,从兜里摸出包烟,磕出一根,夹在指间,偏头拢火,点燃了。

    才靠着车门抽了几口,住隔壁的梁均和就认出他来:“哥,有日子没回大院了。”

    “嗯,”王不逾冷淡地撇了他一眼,“你怎么样,没惹事儿吧。”

    “这你不都知道吗?”梁均和说,他又瞄了一下院儿内,“等人呢。”

    “太太。”王不逾简短地答。

    是那大小姐。

    梁均和把手插口袋里,像小时候一样和他诉苦:“今儿立春,我刚从我小姥姥家回来。”

    王不逾吐出口烟,父兄式地夸了句:“还知道去看姥姥,长大了。”

    但他没说完:“还是没吃一餐整饭,我就甩门出来了,见不得我舅舅那样儿,气都气饱了。”

    夸早了点儿。

    王不逾把烟咬在唇间,伸长了手,把他拉到跟前近些的地方:“给我过来,站直了,听着。”

    “听什么?”梁均和在他面前老老实实的。

    王不逾又把烟摘了,掸了下烟灰:“我早跟你说了,你舅舅是宽厚人,没你想那么阴,你但凡亲近他点儿,关系不至于这样。”

    梁均和刚要狡辩点什么。

    “还有,”王不逾没给这个机会,“我告诉过你了,没人能风调雨顺一辈子,我不行,你更不行,处理人生难题的最好方式,我教过你了,就是两个字,忍耐。”

    “知道,你也没娶上知情着意的太太,”梁均和推己及人,自动把他和自己划到一个阵营里,“结婚到现在,你也一直在忍着吧,纪静宜能有什么好脾气给你,还不是要你做这个做那个,又嫌你做得不好。”

    刚踏下台阶,纪静宜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她的身形藏在树底的浓荫里,比提问的人还想知道答案。

    可过了好一会儿,王不逾才说:“管好你自己。”

    梁均和叹气:“这不还是默认了嘛。哥,你也真不容易,我不该跟你说这些的。”

    “那就回去。”王不逾丢下烟,踏灭了,朝另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

    风好像停了,院子里静得连鸟叫声都没有。

    可能天气太寒,纪静宜有种被泼了冷水的感觉。

    她静默地走上前,意味深长地看了眼丈夫,拉开车门上去,而王不逾也没有说话。

    到家时,他记住了要给她拿鞋,可刚要动作时,纪静宜已经自己弯下腰。

    “别,省得又说你给我做这个做那个。”她还是没忍住嘟囔了出来。

    王不逾反应了一下,噢,听见均和说的话了,怪不得一路都挂相。

    他直起身子,看纪静宜把包丢在一边,嘴里叫着宝贝,抱狗去了。

    王不逾在原地站了会儿,去倒了杯温水。

    他走到沙发边,递给纪静宜:“好了,别跟个外人生气。”

    “他算老几啊,我生的是你的气好不好?”纪静宜放下pearl,接过水喝了一口。

    王不逾解释:“我的什么气?”

    他好像一句话也没说。

    纪静宜反问:“你说呢?”

    “我不知道。”王不逾只觉得梁均和说话没头脑。

    纪静宜哼了声,把水推回他手掌里,泼出来一大片:“你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就喜欢给我做这个做那个,你心甘情愿,你乐在其中,不要他来多嘴多舌,管我们事。”

    原来还得说上这么多。

    王不逾回忆了下:“我是让他管好自己,勒令他回去。”

    根本不是这一句。

    就不是这一句的事儿,是那个该死的忍耐。

    纪静宜茫然地撅着唇,仰脸看他。

    她揣着一团说不出的憋闷,凡能讲出口的情况,都已经不算坏了,在他们这样的婚姻关系里,谁先爱上谁犯规,这是一条就差写在纸上的铁律,那么她只好换一种说法,挑他别的,措辞上的毛病,可这些零零碎碎的委屈,都在绕着那个更大的命题打转——“为什么不能先来爱我?”,“你为什么不说喜欢我?”

    除此之外的,多余的话,连她都觉得听着刺耳,像是纠缠,脑子拎不清,强词夺理。

    因为没有一句命中靶心。

    所以王不逾才会流露眼前这副神情,他不懂她在闹什么。

    但他已经有了一套固定的防御机制,不管哪种状况,凡事优先迁就纪静宜,预判她的情绪,怕稍有不慎她就折腾不休。

    “这和我说的,不是一个意思,”纪静宜脾气咽到一半,发现咽不下去,“我是要你明白地说出来。”

    王不逾想了想,从善如流:“好,下次。”

    “哪里来的下次啊,算了,”但纪静宜仍不买账,低下头,轻推了下他,“让开,挡着我的路了。”

    作者有话说:

    介绍这部分展览内容花了一点字数,这不是废话,是他们离婚和这次展览有很大关系,所以要讲清楚(已经迫不及待写追妻,王不逾破防后发癫

    第36章

    当晚,王不逾被赶到了客房睡。

    作为对他的警示,纪静宜把主卧的门锁了,不许他进来。

    到了周日,她照常在床上赖了会儿,才起身洗澡,换了身骑马装。

    穿马甲是最麻烦的,纪静宜新买的这件是细格纹的,深绿里夹着灰,像把初春的草色都织在里面。

    领子要翻出来,后面的暗扣却总也扣不准。

    纪静宜背过身去,对着镜子,反手摸索,好不容易扣上了,一低头,前襟又不够服帖,只能解开最上面两颗,重新理过。忽然想起王不逾上回说,骑马时,最好不要图漂亮,穿太紧的马甲,会喘不上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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