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与野桃: 60-70

您现在阅读的是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阿竹与野桃》 60-70(第18/32页)

   不过就是些拙劣的伎俩,拿来戏弄未经事的小娘子倒是十分管用。可恨的是她那时太年轻太愚蠢,竟被这样的事招惹得小鹿乱撞,还不厌其烦地揣测那些根本不存在的心意。

    “我想起来了。”“不就是那里头么别是进了贼了!”

    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说话的人越来越近。

    阿竹心里砰砰狂跳,低声唤了几回“郎君”,却见江淘仍旧阖着眼,一动不动地躺在地上。她跑过去掐他的人中,用力摇晃他。他眼球动了动,似是想睁眼,却又迟迟撑不开眼皮。

    外头的两人却已然到了门外:“里头是谁,还不赶快出来!”

    又渐渐地靠近:“你不出来,我们就进去了。等绑了你,该打板子打板子,该送衙门送衙门!”边说边推槅扇。

    阿竹慌忙抵住,但想必外头的人也更加确定此间有人了。

    “我是三郎院里的丫头,等会就出去。”

    她放了筷子,垂着眼帘站起身。

    “三郎交代我的事还没做完,先生慢用,我先回去了。”

    裴青玉仿佛挨了一巴掌似地清醒过来,忙扔了筷子,两步追上前,伸展了长长的双臂,拦在门口。

    “竹儿……方才……方才一时情急,多有得罪,你可别生我的气。”

    “和王掌柜见面的事,还是麻烦先生。若再有别的,我让人给先生捎信。”阿竹低着头,只露出乌黑的发,霜雪一般冰冷、僵硬的脖颈。

    “竹儿……”裴青玉后退一步,依旧不肯让开。她这话什么意思,日后都不见面了?

    “方才是我不对,但我对天发誓——那虽是情不自禁,却的确是发自肺腑,绝无轻薄戏弄之意。”

    阿竹见躲不过去,站定片刻,抬起头,直看到他眼睛里。

    “先生一表人才,且已有功名在身,有那么多娘子倾慕,也是应该。但你我身份相差悬殊,先生并非不知有些事于先生而言不过随意为之,图个乐趣,却会令我这样的人十分困扰……我几番暗示,先生却总不明白,我只好请先生日后莫要再如此了。”

    裴青玉听得发愣,脑袋里嗡嗡直响。何奉听出她的怯弱,那些虚软的颤音长着细软的茸毛,直痒到他心里去。

    “青夏,你不知道,你害怕的时候更招人疼了。”

    阿竹又臊又恶心,干脆侧过脸去不看他,何奉认定她唬人,眼看着那白腻腻的脖颈子在门缝里晃啊晃的,便再也按捺不住,发了狠劲冲开一爿槅扇。

    阿竹还不及反应,已然被他一把抓住了胳膊。

    何奉眼里直放光:“青夏,我喜欢你很久了。你跟了我,我替你在主母面前”

    阿竹挣不开他,往他脸上啐了一口,低头咬他的手。

    何奉气急败坏:“小娼妇”

    话还没说完,衣领已经被人一把薅住。连吞了几口口水,何奉手忙脚乱地爬跪好。

    江淘肘支着扶手,斯文的姿态靠在椅背上,清癯的脖颈疲惫地歪斜着,一双青筋浮凸的手捏着两侧的太阳穴,拨乱了脸上的菱格窗影。

    何奉看不见他的眼睛,只看得见他手掌下两团黑黢黢的暗影缓缓蠕动,蓄势待发。

    家里不少年轻的下人说这位三郎君早就失势了,对一枝轩的事稀松怠慢。他却从老人那听过不少关于三郎的传言,譬如,早年得罪过他的六郎是如何消失的。

    啪——啪——

    何奉高高地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两个嘴巴。

    “小的有眼无珠小的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三郎恍若未闻。

    何奉咬了咬牙,抬手再打。

    “小的该打!”

    “小的该死!”

    “小的眼瞎!”

    “小的愚蠢!”

    “小的是狗!”

    “小的是猪!”

    那人像是随手乱抓的,抓到什么算什么,连他的头发竟也抓了一把!

    他被勒了喉咙,喘不过气,忙松开阿竹转身来看,却已被身后的人猛力一带,像个长衣柜似地掀倒在地。

    这一下摔得不轻,后背结结实实地拍到青砖上,脑袋也咚地一声撞地。直撞得他眼前发黑,脑袋里嗡嗡乱响,口里呼哧呼哧倒气,疼得四肢蜷起来,像个仰|脚|蛤|蟆似的。

    半晌,好不容易缓过来,破口就骂:“谁?谁他娘的”

    忍着疼支棱起来,这才见一旁的交椅上坐着个人——半耷着眼皮,鄙夷而淡漠,仿佛他是条砖缝里的蝇蛆。

    她已经从他身侧绕过,他赶忙又追上去。

    “竹儿这话是什么意思?我知道方才所为不妥,可我对别的娘子从未这样动心,你可得信我!”

    阿竹淡笑:“还是那句话,我与先生原本殊途,我相不相信又有何妨。”

    见他还要跟上来,又道:“膏药的事先谢过先生,先生若肯帮忙,日后咱们还是如从前一般相处。若不肯,我也绝无怨怼。可倘若先生再跟上来,我也不敢再麻烦先生了。”

    裴青玉便立刻如被人绑了手脚似地,桎梏在原地,想往前追却又迈不开步子。一面怕追得紧惹她嫌恶,一面又盼着她回过头来可怜可怜他。

    “那……那我写信给你。”

    “竹儿?”

    “写信……”

    声音委顿下来。

    女孩儿的身影渐行渐远,一点回头的意思也没有。

    裴青玉浑身的力气一下子抽走,靠到街旁的柳树上兀自愁苦。

    “你也知道,”裴青玉觉得喉咙发涩,“阿耶的做派我不赞同。别的且不说,自己的亲生骨肉怎能不认?那么多女人为他生儿育女,他怎能不认?就说你和二哥、五弟他们,他那样对你们……他这样汲汲营营,六亲不认,到底图什么?”

    江淘并不接他这话,反而道:“如今朝廷不济,民乱四起,杭州虽还算太平,但也是迟早的事。待有一日世道乱了,你又没有家做倚仗,那凭什么照顾你的妻、你的女人?”

    裴青玉这回倒是理直气壮:“我这次进士科还是有些把握的,即便不中我明年再考。待我做了官,自然就是倚仗。”

    江淘有些惊讶,在京城的时候竟未看到他。

    “当今朝廷仍然是世族把持,而且形势诡谲,即便你连中,也不一定就能做官掌权。以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真能和那些人玩弄心机,厮杀抢夺?”

    裴青玉不说话,挑开帘子跳下车,回过头来笑笑。

    “就别操心我的事了,我自己看着办就是。”

    说罢又笑嘻嘻伸手到画蓝面前:“你家郎君买的书,一百文。”

    画蓝苦笑着摸出钱袋给他,他刚要走,却听帘子里又叫他。

    他也精明起来,不肯上车:“何事你且说。”

    江淘似乎是斟酌了一下措辞:“你人缘一向最好,帮我想想……”

    裴青玉等着他的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