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与野桃: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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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静的像是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不见活物,却也不见波澜。

    阿竹猛地站起身,躬身问好。

    好似学堂上被夫子抽问一般。

    见家主抬脚便要离去,阿竹想起什么,忽然开口道:“家主等等。”

    江淘脚步停顿在门口,心中了然。

    想必是来向他诉苦的。

    阿竹匆匆跑回房从积攒的荷包中数出银子来,来不及放好便再次出了门。

    走到家主面前颇有几分不好意思将银两递还了过去。

    小声道:“今日,多谢家主,这银子,还给家主。”

    江淘眉尾极轻的挑了一瞬,伸手接了过来。

    只是看着手中整齐的三两碎银,忽然开口道:“今日玉露阁你付了账,该减去才是。”

    阿竹连忙摆手道:“不,不用,本就是,谢家主的。”

    说完又觉得话语有些生硬,连忙又补上一句道:“家主,觉得味道,如何?”

    江淘觉得那甜腻的香气随着她的问话浮了出来。

    “尚可。”

    阿竹眉眼弯弯,腮边的梨涡浅浅陷了下去。

    “我也觉得,好吃,下次再请,家主用。”

    “不了。”

    阿竹听见家主开口拒绝,浅浅浮现的梨涡瞬间僵在脸上。

    唇间紧抿,连忙反思。

    是她有些不知好歹了,同家主见了几面便如此不知分寸。

    很是不该才是。

    “离开时,掌柜说我是你包下的人。”

    阿竹猛地抬起头,脸上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股热意,从白嫩的颈间直冲脑门。

    “还说我是银样镴枪.头,让你不满意才会走得匆忙。”

    “是这样吗?”

    第44章

    屋内唯有案上一盏灯火,随着殷清思推开的狭小缝隙,丝丝寒风透入,掠得灯影重重。

    眼见殷清思将要入门,阿竹紧张得浑身冒出冷汗来。若是被殷清思看到她和夫兄这样的姿态……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

    情急智生,阿竹哑着嗓音,以作方睡醒的迷糊模样,朝着门处道:“殷夫人……阿竹今夜身体欠安,已是安歇了,未经梳妆,衣不得体,明日再来给您请安。”

    门扇处的手就此顿住,殷清思说道:“那我不打扰你歇息了。今夜除夕,怕你守夜饿着,我送了些小菜过来,如此,我便放到偏房了。”

    屋外雪声沉沉依旧,阿竹觉得心头一暖,她同殷清思道江后,门边的影子很快便离去。

    胸中压着的重石亦落下,阿竹垂下头望着身下的江淘,她的双手仍捂着他的嘴。此时掌心发着热,正贴合他的唇畔,她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温度,甚至是那与其外表不相符的柔软。

    他灼热的鼻息落在她的虎口,他硬朗的下颌线条由着她的指节握住,阿竹登时觉得手心滚烫,她赶忙松开手,微曲着手指藏于袖中。

    却是在她偏过头躲避时,阿竹瞧见了烛火越过他们二人,映在墙上的影子。

    那影子,一卧一坐,男人魁拔的身躯之上,稍显玲珑的身躯就此坐在他的腰间,她微微屈着身子,纤弱婀娜的线条与男人趋近,那细若无骨的臂正搭在他的肩上,交缠着,厮磨着,暧昧至极。

    阿竹只觉自己的脸快要熟透了,连着耳尖也热得厉害。她虽未经人事,但出嫁前也曾扫过几眼有关男女敦丨伦的图册,里头有着什么样的羞人姿势,她大概也知晓。

    她仓皇从江淘身上爬了下来,摇着头试图把脑海里那些姿势通通撇去。

    江淘可是她的夫兄,她怎能联想到那样的事上去?

    阿竹调整着错乱的呼吸,弯着腰试图把江淘搀起,“兄长,方才有没有摔到哪里?”

    江淘顺着她的动作坐起身,他只觉头昏脑涨,醉意仍在翻涌着。

    他半睁着眼,视野逐而聚焦。看着近在咫尺的阿竹,江淘又再打量着周处,意识到自己是来到了她的卧房。江淘心想,那会儿他确实是想见她一面,不知怎的想着想着,就到了晓风院。

    阿竹见他久久不语,以为他醉酒身体不适,又再问道:“兄长可是还不舒服?要不……我去备点醒酒汤?”

    言罢她站起身欲走,却还未走出一步,阿竹察觉自己的衣袖被什么拽住,她转过头,便见江淘伸手抓住了她的袖口。

    他不想淘她走?是想淘她陪着吗?

    阿竹只好折回身,跪坐在他身侧。抬眼之时,她冷不丁撞上他的醉眼,那眼底含着炽灼的酒意,猝不及防,淘她恍有一瞬觉着自己像是跌入了酒中,由着浓烈的酒挟身。

    她仓促挪开眼,又再想着,平日里江家大公子是出了名的严于律己,今夜怎会喝得如此酩酊?难不成江淘是遇到了什么心事?

    想到此,阿竹问道:“兄长今夜怎的饮了这么多酒,是有心事吗?”

    只闻锦服摩挲的响动传来,阿竹见他从怀里摸出一枚铜币模样的物什,圆形方孔,孔处系着红线。

    他指节勾着那缠绕的线头,将那铜币递近她眼前,铜币随着他的动作摇晃着,阿竹瞥见上面似是刻有四个字。

    江淘道:“送你。”

    阿竹接过那铜币才看清,其上四字是——岁岁阿竹。

    岁岁阿竹,年年安然无忧,这也是爹娘为她取名“阿竹”之意。

    她不知为何心头仿佛被什么牵扯了一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附上心尖。像是有微风拂过的和暖,细微的麻痒悄无声息裹挟,明明轻得无痕,偏偏触动了什么,始料未及。

    这铜币是为压胜钱,向来有辟邪祈福等诸多吉祥寓意,或许江淘无意间瞧见了这与她名字有关的压胜钱,便留下送给了她。况且京中本就流行守夜之时,长辈赠予小辈压胜钱,即便江淘与自己算是平辈,可他作为国公府世子、未来的家主,也和长辈无差。

    逢此年节,得来这样的赠礼,阿竹轻声对江淘道:“江江兄长……我很喜欢。”

    寂寂夜色里,她听他应是嗯了一声,阿竹也不知他是否清醒,有阵没阵地同他搭着话。她觉得,江淘醉酒时比之平时似乎更易近人了些,至少那双眼被暗影抹平了几分凌厉,她不再那么惧怕。

    眼下江淘倚坐在墙角,面容低垂,往常阿竹需要仰起头才能窥得的脸,今此只需稍稍抬眼,她便能将他的神情微毫收于眼底,距离无形间被拉近,她不知觉地松弛下神经。

    彼时阿竹问及江淘,“兄长从前……年夜在府上是如何度过的呢?”

    见江淘默然良久,正当阿竹以为他不愿回答时,江淘平然无波的嗓音传来。

    “前半夜看书,后半夜练剑。”

    看书?练剑?

    阿竹怔了怔,守夜……通常不是一家人在一起吗?就算江淘与他父亲关系疏远,江府不是还有其他人吗?

    她不由得问道:“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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