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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欲衔蝉》 14-20(第12/18页)
骂他?我防备你,不是因为你动手动脚的还亲我么?”
闻檀道:“戚知叶比我过分得多,你却待他那般好,险些要化作西院一块望夫石。”
这怎么能相提并论呢?
夏蝉日日盼那冷面郎君回家, 是因为她将他视为心爱之人。
“我话说成这样, 也不见你对他表露厌恶神色。”闻檀倚着朱栏,看过来的眼神仿佛能洞悉一切, “如果你对你的阿夜一心一意忠贞不屈, 那你就应该在得知戚大恶行之后, 厌恶他,痛恨他, 用尽肮脏的词来咒骂他。也应该在认定我不是阿夜的同时, 激烈地拒绝我,反抗我,甚至对我动杀心。
可你没有。你将所有的冒犯和亲热,当做吃饭喝水一般。吃得噎着了, 苦着了,喝得呛着了,当下不喜欢,过后就翻篇了。我并不是指责你枉顾礼法,因我也无甚规矩……我很喜欢你这样的性子,如此一来,你便不会为难自己,让自己受多余的苦楚。
可这也意味着,阿夜在你的心里并非唯一。你不要否决我的话,蝉蝉,你不坚定地拒绝我,又怎能证明自己心里只装得下阿夜呢?”
这么一大堆话砸下来,砸得夏蝉喉头发胀。
她紧紧咬着嘴唇,半晌闷声道:“我拒绝你了。”
闻檀道:“你每次的拒绝,不过是因为我没像戚知叶那样,给你造一个生硬的骗局。你尽可以在他的骗局里装傻,不过,你那时候真的没意识到他不是你要的阿夜么?”
夏蝉不说话。
隔了很久很久,才挤出声音来。
“我希望他是阿夜。如今也希望闻明夜是阿夜。”她抬眸看他,眼睛蒙着朦胧的雾,像夏天落了雨,“闻檀,你为什么不能像戚知叶一样,好好地说服我?”
……如果戚知叶和闻檀都不是阿夜。那唯一的可能,只会指向已死的戚知夜。
闻檀愣住。
做人最怕的是自作聪明。
他自以为窥破了夏蝉的花心,怎料她根本不在乎和谁亲热,不在乎自己的心。他已将对话带入了危险境地,而她情愿停下来,听几句骗人的话,由他冒领阿夜的身份。
只要他说了,她就能继续在迷雾里打转。
她从来是个有话说话的性子,唯独在阿夜的事情上,踯躅不定,自我欺骗。
阿夜的生死大过一切。哪怕只是制造未死的假象,为了这假象,她也能和闻檀吵吵闹闹地拉扯数日。
闻檀抬手。
如果继续说真话呢?
如果坚持说自己不是阿夜呢?
隔着一段距离,夏蝉的身形看起来单薄如绢。风大一点就能吹跑,雨砸下来就会折断。
闻檀向前几步,将夏蝉抱进怀里。下巴搁在头顶,哄孩子似的,拍了拍她的脊背。他扬起唇角,声音带笑,表情却毫无笑意。
“是我说得不明白,不过你忘了么?见面时我已经告诉你,与你相处的玩伴未必能与你成夫妻,我当然不是与你玩耍的阿夜,我是与你成亲的另一个阿夜。你我成婚七年,钟山南麓还有我们的婚房,你不是刚去过么?对了,你为堂伯的事儿怀疑我,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过几日我把你堂伯请来,让他当面解释,看他认不认我是你夫君。”
他语调轻快,“蝉蝉,没关系。七年了,你忘记了这七年,只记得少时的心上人,这也没关系,毕竟我才是你如今最亲密的人。”
夏蝉紧绷的身躯逐渐放松。
可她还要问:“你没别的证据么?”
“当然有。”闻檀略微放开夏蝉,俯身笑眯眯道,“为夫的身体,你一定喜欢,你若愿意与我同房……”
夏蝉一巴掌摁在闻檀脸上。
他躲也不躲,继续拿轻佻的语气逗她。
“蝉蝉,今日想做什么?”
“去看角抵戏么?”
“去买时新的裙子么?”
“还是去吃秦淮河最有名的醉蟹?可以一边吃,一边观赏歌舞。”
夏蝉哪个都不想要。她将眼睛擦得通红。
但闻檀拿来了她的锦袋,给里面装满了桃子糖,系在她腰上。又给她挑了细细的碎金镯子,搭配碧绿的耳坠,连遮挡面容的幂篱也垂着亮晶晶的碎珠。
他真会打扮她,从头到脚都精致,没一处不合适。
这些衣裙首饰都不是随便能凑齐的,也不知闻檀何时备下。
“当然是因为,这些本就是你的东西。”闻檀似乎能听见夏蝉的心声,“你我恩爱无比,而我闻氏尚有几分财力,怎能短了你的吃穿。”
他比划了下,“光是用来给你存放旧衣的木箱,就放满了两间屋子。你改日可以看看。我可不像戚知叶,给你造个假屋,里面没半点儿你的旧物。”
夏蝉听着不对:“你怎么对西院的情况那么了解?你在那儿安插内奸了?”
闻檀笑而不语。
他们今日又到秦淮河畔。过朱雀桥,沿街逛了逛,买了许多零嘴儿。闻檀照旧抢着吃,完全没有名门风范。
随后乘车前往埠头,改为坐船。
向北行三里路,至红枫湾。
河面有亭有树,可坐于亭内,观清风水波,飞鸟游鱼。
仆从在亭子里摆好杯盏碗碟,便候在外面。夏蝉看了看空荡荡的盛具,终究憋不住疑惑发问:“我们忘记带吃的东西了么?”
闻檀喜欢“我们”这个说法,笑着指了指空盘子:“给你变个戏法。你想吃什么,尽管点,看看能放满几盘。”
夏蝉觉得他在说大话。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她随便点了,难道他能端上来?
她干脆为难他:“我想吃秋天的桃子,杏子,还有冬天的梅花。我不喝酒,但是也不想喝水,要喝又脆又冷不黏嘴的汤。”
闻檀并不慌张。他拍手,仆从便鱼贯而入,捧着食盒和陶壶,将事先备好的食物倒进盛具里。晒干的桃子干,杏干,点缀了梅花形状的糖饼,还有泡了冰的青梅汤。
除此之外,又摆了肉脯和炸鱼干。
夏蝉有点懵。
样样符合她的心意,样样都是她想吃的东西。
还没动筷子呢,闻檀将一双手摊在夏蝉眼皮子底下:“你不夸夸我?”
夏蝉:“你的确很会猜我的喜好……”
“不是这个。”闻檀道,“这些小食,都是我亲手做的。秋天晾晒的果干,冬天采的梅花磨成粉,今早泡的青梅。还有我喂给你的桃子糖,需得反复熬煮送冷窖冻好再挂在阴凉处落霜。”
夏蝉看着闻檀的手。这是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掌心微微透着粉。怎么看怎么不沾烟火气。
“檀郎竟嗜好下庖厨。”
“并非我喜欢下厨。”闻檀微笑,“这些东西,我每年都做,只给你一个人做。”
他的眼睛映着粼粼水光。夏蝉觉着刺眼,不由别开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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