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人自有天相: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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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年轻的人,这样几乎无可挑剔的好人会遭遇如此凶险的病情。

    一本正经如付桐这样的中年男人也去庙里替他求了平安。

    在报社,他的工位几乎被祈愿的卡片与花束淹没……

    陈吉不愿意回家,一直龟缩在等候区的塑料椅上等待,他竭力使自己不去想以后,也不想从前,时间分分秒秒流逝,其实也觉察不到,只是全身紧绷着,眼睛圆睁,随时准备应对医生的谈话,处理或乐观或灾难的新消息。

    孙如岑看了都不忍心,让他回去缓一缓,说你作为朋友,能做到这种地步,我这个姐姐真是非常感激,但是悲伤与忧虑都要节制,不要将自己的健康也妨害。

    陈吉无力地转动眼珠,想要声明:“我不只是他的朋友。”想到连云滋不喜欢,又紧紧地闭嘴了。

    可是要他走,当然是不可能。

    做了各项检查,始终没有找到动脉瘤,而在昏迷后的第32个小时,连云滋终于睁开了眼睛。

    第100章 “你,怎么,瘦,吓人。”

    刚醒的时候,连云滋不能说话,意识尚且朦胧,但对疼痛、光照与呼唤都有反应。

    听护士说人醒了,两夜未合眼的陈吉险些从椅子上滚落,开口第一句问能不能探视,或者视频看看人怎么样,护士说,还得要等主管医生过来评估病情。

    主管医生正在手术台上,几分钟后来的是值班医生,评估后,认为仍然不适合通话,尽量不使患者受到可能导致再次出血的刺激。

    在探视时间,陈吉隔着玻璃再见到连云滋,人依旧被横七竖八管子淹没,在里面不安分地动,甚至伸手去拔手背上输液的针头。

    护士见状,连忙一个箭步上去,按住他的手,俯下身在他耳边低声说话,而他露出困惑而费解的表情。

    陈吉感到心碎,希望自己可以代替连云滋承受所有的疼痛与恐惧。

    病情稳定,转到普通病房是在两周以后。

    主管医生说,幸好人年轻,身体素质还可以,恢复力很强,预后应该还比较好。

    不过,近期肯定还是会有部分后遗症,比如说话不清,嗜睡,头痛,或者易怒,都是正常的,不要恐慌,以后大概率会恢复,多观察几周再出院,出院后在家里也得做康复训练。

    住进特需部的单人病房后,大家终于可以近距离探视陪护了。

    这一天,所有人又不约而同地来,一时间,病房里花、水果,淡淡的香气四溢,陈吉亦步亦趋跟着转运车一直到床前,帮忙把人挪到病床上,摇杆抬高床头,默默蹲在床边,下巴搁上床沿看连云滋。

    连云滋还吊着水,微微半张开眼睛,偏过头看陈吉,眼神不太聚焦,不知是否在辨认眼前人的身份。

    是不是想要说话呢?陈吉把耳朵凑近前听,连云滋薄而好看的嘴唇嚅动、嚅动,没有声音发出来。

    陈吉眼睛很酸,泪水成膜覆盖,多想要握住连云滋被药液灌冷的手,想贴他的脸,温暖他的嘴唇,可是后面有许许多多双眼睛,他知道,连云滋不喜欢在有人看着的地方做出亲热的行动。

    有了上次农家乐的前车之鉴,陈吉深深地记住了,在连云滋意识不清的时候,更不能趁机地放纵行为,做他清醒后不会喜欢的事。

    他知道,因为怕尴尬,报社的同事其实都不知道怎么绕过自己来跟连云滋说话。

    他帮连云滋盖好被子,从病床前起身,慢慢地退出众人的视觉中心,付桐立刻就上前,弯下腰对不知道听不听得明白的病人说:

    “你放心,医生讲了,不是什么大问题,预后很好,过段时间就康复——你的稿子已经发表了,读者听说你的事,在后台留了很多言,我们问管账号的同事要了截图,等你都好了,回家慢慢看……”

    陈吉走出病房,去住院楼的负一层超市买暖水壶、热水袋、毛巾等等生活用品,拎着一大袋回到16层,看到孙如岑也买了一样的东西回来。

    “哎!小陈,”孙如岑隔着几步叫他,“你就回去吧,这儿有我就行,我已经定了专业的护工,刚几个小伙子也跟我说,要轮流过来陪床,我都说不用,现在人都醒了,你们也该放心,后面的事我们自己家人能应付。”

    她说:“这几天连累你操劳,真是过意不去,我们小连知道了,也要很惭愧很惭愧了。”

    是哪几个小伙子要来陪床?

    不得不承认,关心连云滋的人太多,其中有地位、有能力的不少。入院时预交的八万元其实这些天已经扣完,孙如岑每天在手机上检查账单,缴费时毫不犹豫,陈吉想,如果自己真要独占连云滋,到了这个时候,该怎么来救他的命?

    晚上,他还是留在了病房。

    孙如岑雇佣的护工是个利落的中年男人,支了小床在病人身边,以便夜里来给病床上人翻身。他在本院服务多年,对流程与各种检查地点熟悉,尤其擅长护理脑卒中患者,几乎什么也不需要家属来做。

    孙如岑也没走,拉了一道帘子睡在靠窗的沙发床上,陈吉不方便去女士那边,病床这里又有护工在睡,他搬一把椅子坐在床脚,一夜一夜如雕塑般坐着。

    到了第三天,连云滋的姐夫来换孙如岑,姐姐终于可以回家休整,离开医院时脸色都发青。

    连云滋的状态则一天比一天好,虽然大部分时间依然在睡觉,但没有再表达过头痛,有时醒来,看着陈吉的脸,会说一些短句,说:“你,怎么,瘦,吓人。”

    陈吉慌忙摸自己的脸,几天没刮的胡茬扎手:“很难看?我吓到你吗?”

    床头有一盒未拆封的口罩,陈吉摸过去取出一只戴上,过了不到两分钟,连云滋却费力地伸手把口罩摘了,又说:

    “你,怎么,瘦,吓人。”

    陈吉起身,下楼去买了剃须刀刮脸,又点了许多高糖高脂食物,站在住院楼门口往嘴里塞,吃得太急,差点呕吐,硬是就着矿泉水咽下去了。

    再上楼去,连云滋又睡着了,姐夫则一脸探究地看着他。

    可能是出血部位的影响,连云滋的言语功能比肢体功能恢复得慢好多。

    第二周,已经可以自行进食,下床行走,每一天都有三五个人来陪他,大家自行做了排班表,和连云滋的姐姐、姐夫轮换着夜间留陪,不知情的人见到陈吉每天都在,不免觉得好奇。

    陈吉不做解释,只是待在能看见病人的地方,每一天沉默注视。

    在连云滋出院的前几天,覃思微联系陈吉,说“之前排好的摄影单子,有一单不好取消,客户的婚期在五一假期,现在很着急要拍婚纱照。我看你最近忙,跟他们商量补偿30%的违约金,推荐别的摄影师给他们,可是他们说如果有希望,还是想你来拍,因为之前在你这拍过一次情侣写真,实在太满意了,而且听别人说你这镜头是什么……恋情试金石,想再试试看,婚前这感情到底还保真不保真。”

    哪儿有这么邪门,陈吉心不在焉地打字,想要回复说,最近家里人生病实在走不开,但消息还没发送,却被刚从病房外走进来的孙如岑叫了名字。

    姐姐把他叫到门外,对他说,刚刚医生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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