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人自有天相: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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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经过这一次濒死的灾难,留下创伤应激的好像是连云滋而不是当事人陈吉。

    戴上手链之后,陈吉很快发现,只要铃铛声轻轻响起,连云滋会立刻绷紧,尤其是肩背部肌肉,瘦瘦的一个人,暂停下一切动作,僵直矗立,严阵以待下一秒即将发生的事情。

    陈吉其实拿不准他到底紧张什么,或者说是不愿意真正相信,除了担心引发健康危机,连云滋其实根本上还是不能接受两人之间这种关系的转向,

    要怎样能使连云滋感到安全呢?陈吉尝试很多办法,比如从正面抱他,用一点力气,将空气从胸腔中挤出,用包裹性的、略带压力的肢体接触,让他缓解焦虑。

    比起冷不丁的触摸,连云滋确实更适应这样确定的、踏实的拥抱,而且有时候越用力越好,最好抱得他从喉咙里面挤出一点轻微的声音。

    将躯体的自主权暂时地交出去,一同移交的是对自己,对一切负责任的必要性。

    这时候,如果陈吉很老实,动作没有不规矩,连云滋也可以慢慢放松,在拥抱带来的轻度缺氧感中小声地叹气。

    按捺着,按捺着,终于等到最后一次的高压氧治疗,结束疗程,两人又去见医生,医生开了几份检查,说接下来回家观察,两周后再来复查一次,到时候没有异常,就可以彻底放心。

    目前为止没出什么事,指标正常,没有明显症状,看起来一切在好转。

    晚上,连云滋迟迟不肯进屋睡觉,陈吉洗漱完,过来阅读角找他,搁在膝头的电脑被拿开,人被托着膝弯抱起来,连云滋踢了一下小腿,拖鞋掉一只在地上。

    陈吉没给他捡,步子迈很大,一味把人往卧室里送。

    “等一下——”连云滋按他的肩膀,“等什么?”陈吉把人放上床,脑袋轻轻落在乳胶枕头上,自己黑压压地覆上去,遮住打在连云滋脸上刺眼的顶灯光。

    “等……复查以后……”连云滋懊恼当初设定的半个月期限实在太短,但这样两周又两周,暂缓,拖延,容易让陈吉变得不信任,果然,陈吉拒绝他的拒绝,还要质问:“所以一开始是不是就在骗我?”

    可以做老婆,甚至可以做/x,每一次的点头同意是不是只是缓兵之计,陈吉心里其实隐约有答案,于是他焦躁,难以克服不安,连云滋用两只手死死按住陈吉伸过来解他衣领的手,央求说:“先别这样,等一下……”又退一步妥协:“你,你躺下来,我亲亲你吧。”

    一个主动的连云滋对陈吉诱惑太强,他停顿两秒,松开手,盯一会儿连云滋的脸,看着对方不自在地撑起身,拢一拢衣领,过来推自己的肩,让自己在旁边平躺。

    连云滋确实不太会亲人,只是猫一样小小地舔人嘴角,同时从腰到手臂都在抖,没一会儿,陈吉的呼吸变重了,他就担忧地停下,摸摸陈吉的脸,又问他头晕不头晕。

    两个人的脸很近,早超过安全距离,呼吸是湿热的,带柠檬味牙膏的清香,陈吉强忍翻身将人推倒的冲动,最后一次争取口头的同意,问他今天可不可以。

    连云滋稍微往上挪动一截,抱住陈吉的头,哄孩子一样哄他:“你只想做那个吗?真的只想做那个吗?”

    陈吉侧过身,紧紧抱连云滋的腰,把脸贴在对方平坦的胸口,察觉到这句话的狡猾之处,不能给予肯定或否定的回答。

    “不可以吗?”

    最后他这样讲,连云滋不说话,一下下顺他的头发,安抚许久,找回来平时使用智力掌控生活的熟练技能,把陈吉的脸用双手抬起来,对视,引导:

    “不要看那些偶像剧了,恋爱不是这样谈的。”

    “那是怎样谈?”

    也许被“恋爱”二字取悦,陈吉稍微可以沟通,侧耳听连云滋准备教给他的什么准则。

    “是要……相互配合,不可以一个人决定全部的节奏。”连云滋严肃地用食指戳戳他的脸。

    “……”

    好吧,最起码,连云滋是正面地承认了两个人是在“恋爱”。

    对于所谓的“节奏”,陈吉仍然感到茫然,不知该如何把握,只知道对待连云滋,可以强势一些,但无论如何不能强上。

    既然是刚刚开始,他想大概可以再给连云滋一些时间。

    陈吉的治疗结束,继续在家里密切观察几天之后,连云滋恢复了正常的工作安排,每天出门上班。

    但一到下午六点,不管手头有没有未完成的事情,只要不紧急,还是都准时回家,陪陈吉吃晚饭。

    7月下旬,他还是去探望了正在住院的何遇。

    小孩从ICU出来,因为人民医院床位紧张,很快就转入康复医院,孙如岑请了护工贴身照顾,自己与丈夫轮换过来陪床。

    她也惭愧,自己领养的小孩,这些年却让年轻的弟弟承担太多教养的责任,这一回孩子手术完,她决定和丈夫一起推掉些工作,将生活的中心稍微移向家庭中来,

    这次探视,连云滋从家里带了小孩最喜欢的兔子玩偶、去香港旅行前没看完的小说、绘本,还有他睡了好几年都压得塌塌的儿童枕、夏天最喜欢的一床星星花纹凉感蚕丝薄被过来。

    见到连云滋,小孩果然伤心地哭了,孙如岑在一边削苹果,为小孩的眼泪感到尴尬,连忙起身出去,让连云滋单独和小孩说话。

    何遇靠在几个枕头叠成的靠背上,两只手一齐擦眼泪,擦了又止不住流,他一边抽噎,一边小心地问连云滋:“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连云滋把兔子玩偶塞进小孩怀里,说:“出院之后,妈妈带你回家。”

    何遇好像早料到这个答案,可还是眼巴巴看他:“我想要回你家去。”

    “那你要跟陈吉道歉,问他可不可以接你回家。”

    何遇立刻做出绝望的表情,向后一倒,翻过身去,不再与连云滋保持眼神的交流。

    小孩也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尚未完全康复,连云滋无意在此时强行教育他什么,但是基本的态度一定坚决。

    社会中的人,都需要为自己的行为负起责任,即使是病人,是小孩也不能例外。

    不过最近,连云滋知道自己在职务上的责任其实也担得不好,将近一个月时间心思没有用在工作上,重新回到岗位,久久没能找到合适深挖的选题。

    但有时,新闻就是会自己找上门来,走出康复医院,他意外地接到方城月的电话,好久没联系的警官先生不与他寒暄,直接问他认不认识什么靠谱的社工或者志愿组织,能给一个刑满释放后回归社会的年轻人提供合适的就业援助。

    作者有话说:

    啊……下一章明天更,写到这会儿遭不住了

    第49章 援助对象

    陈予封一直没碰过那辆电动车。

    塘城的夏天许多突如其来的暴雨,下暴雨时混混们不来,他冲出门去上班,路过被雨水冲湿的电动车,会看到圆圆一小片后视镜中映出繁茂浓郁,潮湿鲜亮的绿。

    他不要这辆车,开始是不敢,后来在火锅店的工作彻底丢掉了,再没有出门的必要,交通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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