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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吉人自有天相》 30-40(第7/8页)
觉都相似。
孙如岑要半夜才到,医生说,何遇这一次发作很凶险,要他做心理准备,那时他尚能保持冷静,说请您全力救治,不管什么方案,我们家属全力配合就是。
可是,等待超2个小时后,后悔、愧疚、恐惧、痛苦的感情返涌上来,不由分说灌入呼吸道,侵入肺部,让他不得不张开嘴,一下一下大口呼吸。
没有得到缓解,下午3点,付桐的电话又来,告诉他:陈吉要回尚宋村。
怎么不回家?他几乎说不出话,想请领导协调,把人带回自己住的地方,但付桐说:
“他什么也不听, 要回去给祖父收拾遗物。”
一个僻远的山村,对外人来说,总觉得是不算安全的去处,虽然陈吉算得上在那里长大,邻近的居民都友好,像关心家里孩子一样关心他。
可是,如果回到那里,没有监控,连云滋看不见陈吉。
“让他听我电话。”连云滋快要失去理智,竟然对领导不大客气地发出一句指令。
付桐没计较,手机递给陈吉,陈吉接过来,听筒紧贴耳朵,没出声,听连云滋说让他乖乖回家。
陈吉却说 :“你搞错了,尚宋村才是我家。”
听到这句话,连云滋的心从乱跳漏跳变得几乎骤停,然后发作一阵绵长的绞痛。
他想,是因为自己大意未发现骨灰盒丢失,因为自己没教好养大的小孩,或许也因为命运无形的捉弄,他又一次让陈吉受到了伤害。
本来,正常的生活已经触手可及了。
只需要一次,只需要再去一次派出所,离家不到40分钟车程的地方,陈吉就可以重获正常的身份、户口,自己六年前犯下的大错,也终于能得到大方向上的修正……
可现在陈吉说要重新回到山村去。
他紧握手机,不自觉向楼梯口迈了两步,有一瞬间,想要不管不顾地冲下去,抛开身后种种,飞去焚烧厂,扣下陈吉,让人哪儿都不能去。
但是这时,却有人在后面急切地叫他。
手术室的门暂时打开,穿手术服的医生对他招手,口罩遮住所有或吉或凶表情,让他立刻过来沟通病情。
付桐开车送陈吉去尚宋村,一路上,想出许多办法与他说话。
获取信任,“撬开”采访对象的嘴巴也是做记者的基本功,几个切入的方向都失败了,但付桐多聪明,又一下子将话头引到连云滋。
“好像听小连提过你,帮我们报社拍过一次照片是不是?小连说你是他弟弟,表弟吗?小连平时工作忙吧?这个家伙,仗着年轻,每年单位免费体检都不去的,你回去劝劝他,常规体检还得做,大问题肯定不至于,万一有什么需要调理呢?现在年轻人,亚健康的可不少……”
陈吉坐在副驾驶座,手臂搁在车窗下面凸起处,微仰起脸望着外面看云,听见付桐说连云滋,还是没应声,眼睛却慢慢低下来。
“他决定的事,有谁能改变呢?”大概都过了5分钟,陈吉突然这样说,声音很低,像是自己对自己讲。
也是,连云滋的外表再怎么温良、谦恭,但其实,真正的个性是极其固执,忠诚于自己的一套价值观,不容任何人侵犯。
其实工作上,付桐没少敲打他,但不像一般的新人,连云滋不是一块未成型的泥胚,没办法通过外力改变形状,只能寄希望于社会经验增长后慢慢想通,从内部改变。
改变的第一步,付桐希望是他能够接受世界的复杂、混乱,容忍许许多多不完美。
从这一点看,自己旁边坐着的这个孩子和连云滋其实很有相似之处,真有可能是亲兄弟,付桐这样想。
他不知道,同样极其固执的陈吉已经思考出了下一步行动的方向。
到了尚宋山,付桐沿着山路又往上开了一段,直到泥路实在不容汽车通行,才下车,尽职尽责看护着陈吉步行爬上山去。
抵达宋山明家时,天色已经阴沉沉昏暗下来,他看看时间,明天是新闻部一周一次出样签版的日子,作为编辑室主任当然必须在报社待命。
跟连云滋说过以后,他去邻居家敲门,请住在附近的老太太关照陈吉。
得到了老人拍胸脯的保证,他才下山,离开尚宋村。
陈吉进入院子,进入小屋后,没有开灯,在暗处站很久。
曾经,这个简陋的住处有阿祥,有宋山明,即使安静,不会这样死一样地静寂。
但今天晚上,屋子很空,身体也空,在连狗吠也缺席的夜里,陈吉回归一无所有,不再拥有将肉身死死钉在人间的锚点。
也没有什么非留下不可的理由了,他想,连云滋至少会好好照顾阿祥,养一只狗比一个人容易太多,狗不需要主人的全部,只要一个住所、足够的水和粮、每天一点点抽空给予的陪伴。
这些连云滋都给得起,而要求过多、过于苛刻与难搞的陈吉现在有了别的重要事做。
宋山明没了骨灰,在那边不知道会遭受什么、应该如何安息。
陈吉是要去找宋山明,既然垃圾焚烧厂没有,老人生前的住所也没有,他要去往彼岸,到另一个世界。
在那里,他要为自己没有做好的事情赎罪、衷心地道歉。
第40章 做老婆
孙如岑与丈夫赶到医院时,何遇已经脱离危险,例行在ICU里面观察。
凌晨1点钟,连云滋跟她交接事项后,说有事要先走,深更半夜里,做姐姐的不放心,嘱咐他到家后回电话。
连云滋却说:“我上山一趟,明天回家。”
孙如岑惊讶回头:“上什么山?上山做什么?”
连云滋未答,径直走进打开的电梯门下楼去。
如果他理智尚存,也知道至少应该等到天亮,在夏天,日出时间其实比较早,只要太阳出来,就不至于在山林之间迷失方向。
可他就是一刻也等不了,不能接受任何悬而未决的不确定性。出了医院,直接驱车前往尚宋山,到了山脚,也是开车往上走了一段,到了道路狭窄崎岖处,弃车下来步行。
不巧,今夜却是个阴天。
在山间,月亮隐而不现,峭壁、高树之上出露滚滚的乌云,他用手机打出手电光,硬着头皮向上攀登。
但夜里的山与白日里看起来如此不同,曾经熟记于心的标志物在黑暗中大多难以辨认,到手机电量仅剩23%时,他停下,不知道下一步该往哪一边走。
作为记者,会迷路真是很丢脸,但尚宋山太大,信号不好手机导航也失效,他心里没底,觉得再盲目地乱撞下去,不晓得会走到哪里去,也许耽误更多时间。
天气预报软件显示,今天的日出时间是5点50分,他看看手机,关掉手电光,开省电模式,摸到一块山岩坐下,煎熬地等待这一个多小时。
已经快要进入7月,沸热的夏天在海拔高处的夜晚暂时熄火,遥远的狼嚎声随风而来,连云滋的脚踝被小虫咬伤,浮起一圈淡淡的红疹。
但他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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