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程如伊: 50-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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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瞒不了一世。”男人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掷地有声:“咱俩该做的都做过了,不可能、也不允许撤回啊。”

    谢谦程连忙抬手示意他小声些,腕骨却被程伊一把抓住,强行揣进兜里。

    “再说了,老一辈比我们野得多,什么没见过?我小时候,我们这栋楼三楼还有两户人家换老婆呢。”程伊如数家珍,“还有做了三十年同妻,老公退休要闹离婚追求自由的、家里公公儿媳搞到一起的、妯娌两个人私奔跑了的……乱七八糟的事不要太多。”

    他理直气壮:“我们两个人自由相爱,光明正大过日子,不妨碍别人,还力所能及给社会添贡献,有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谢谦程没话再反驳了。

    “那晚上见到彭昕爸妈……”

    “实话实说。”

    “小文……”

    “他都十岁了,该教他理解每个人有每个人不同的活法。”程伊捧着他的手凑到嘴边,哈了口气,轻轻搓热。“别一直担心了,你看,都吓出一手冷汗。”

    谢谦程轻叹一口气,用力扯了扯唇角,回给对方一个笑容。

    第54章 大过年的出起柜了

    冬日下午的明亮阳光转瞬即逝,谢谦程在穿衣镜前试了好半天,始终没能挑出一套令他满意的穿搭。

    以前见五百强高管穿business formal,见合作PM穿semi casual,可也没有人告诉过他,什么才是最适合过年给男友家人上门拜年的dress code。

    在网上搜索一圈,谢谦程最终换上一件深灰色半高领羊绒衫,和一条卡其色休闲裤。

    本想在胸前别上一颗胸针,再三思量后还是放弃,连同左耳上的钻石耳钉也摘下,美瞳换成那副无框银丝眼镜。

    见长辈,还是保守些好。

    去彭昕家的路要经过一段下坡,路旁偶有零星的落叶,谢谦程难得幼稚,看准了一片之后利落地往下踩,听着咔嚓咔嚓声,心里没那么紧张。

    天边最后一缕橙金色斜阳从两人肩头滑落,谢谦程敲开彭昕家的门。

    “拌个十样菜搞这么慢,程子,大家都……”

    门里传来一道粗犷的男声,有一点耳熟。

    男人打开门,看见来人是谢谦程后,脸上的热络神色倏地一顿,像川剧变脸演员似的,变成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乖乖,这不是小谢么?”

    “徐哥,杨姐,新春快乐。”谢谦程也没想到会遇见徐智和他老婆杨慧心,一瞬的意外后,礼貌向两人拜年。

    彭昕在厨房忙着炒菜,听见门口的动静,探出脑袋,“小谢来啦?饭菜马上就好,你先随便坐!程子,你进来给我搭把手。”尔后,又招呼小文给他倒茶。

    闻言,小文立刻从沙发上跳起身,飞扑到谢谦程身前,紧紧抱住他的大腿。

    ……这点习惯算是改不掉了。

    谢谦程摸了摸他的头,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塞进他手里,小文立刻眉开眼笑地轻呼一声,抱得更紧了。

    最后还是杨慧心把他从小文怀里“解救”出来,迎进了门。

    然而,徐智双臂环抱在胸前,微抬下巴,垂着眼,自上而下地打量他。

    “我说小谢,你在华尔街打拼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回来了?”

    这种警惕的审视让谢谦程浑身不自在,但转念一想,对方大概也是为了给程伊把关。毕竟自己当时不顾他的伤病跑回美国,挺没良心的。

    于是他答:“辞职了,准备回国发展。”

    徐智似乎并不惊讶,摸了摸下巴,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随后有意无意开了句玩笑。

    “回国挺好的,定下在哪里没有?可别太远啊,我们程子就剩一条好腿了,跑不了多远。”

    “去去去,什么乱七八糟的!”程伊端着一盆清炖狮子头上桌,抬手捶了徐智一下。

    他叫彭昕上楼去接老人下来,边准备碗筷边数落徐智:“都说了那是我自己不小心,跟小谢没关系,不利于内部团结的话不许乱说!”

    徐智大手一挥,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怎么,跟我就不团结了?兄弟这颗心才是真的纯纯向着你呢!”

    “行了,是兄弟大过年的就少说两句。”杨慧心到底稳重,抬手往徐智脑门一拍,“尤其是你,比程子大两岁还没个正形。”

    徐智悻悻噤声。

    几人吵吵嚷嚷之时,小文听到门口的动静,一溜烟跑过去,把一对约莫七十的老夫妻迎进门。

    彭昕的爸妈到了。

    一时间,拜年问候的声音闹哄哄的,不断冲击着谢谦程的耳膜。

    他悄悄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预感今天这顿饭不会轻松。

    彭昕的爸妈年近七十,身子骨十分硬朗,精神头很好。

    老太像是老年版的彭昕,待人热络亲切,听说谢谦程曾是程伊的租客,又是留美归国,还一直帮小文补习英语,恨不得当场认他做干儿子。

    老头年轻时当过两年兵,转业后进了机床厂当工人,退休之后又回厂里做了几年保安。谢谦程以前也见过他,总是板着一张脸,是那个年代严厉刻板男人的缩影。

    程伊和彭家交情很深,老两口几乎把他当成半个亲儿子。彭昕独自带孩子不容易,老两口时不时有个头疼脑热,大多都是程伊帮衬的。

    晚餐的菜色堪称丰盛,烤鸭、盐水鸭、十样菜……还有一道说是不能吃的鱼,大家有说有笑,吃得不亦乐乎。

    饭吃到一半,彭老头开了一瓶自己带来的梦之蓝,给除了小文以外的众人倒上。

    轮到谢谦程,他双手捧起小酒杯,正想去接,却被程伊一把拦下。

    “彭伯,他胃不好,喝不了酒。”

    老头不满地皱眉,“啧,年轻人就是娇生惯养才这病那病的。我们一辈子都这么凑合过来了,也没见着落下什么病根么。”

    “刚才吃了那么多东西打底,不碍事。”谢谦程轻轻推开程伊的手,站起身,自己给自己倒了满杯。“彭伯,我敬你一杯,祝您新春愉快……”

    话到一半,卡了壳。

    他整整七年没回国过年,以前在国内,王蔷从不许他抽烟喝酒,现在酒桌上的祝词也忘得一干二净。

    老头眉间的疙瘩越拧越紧,谢谦程大脑飞速运转,指尖微微发颤,酒液顺着指缝滴落在桌面,洇开一小片深色痕迹。

    他忽地灵光一闪,压下喉间的紧绷,接着说:“……祝您和阿姨福如东海,人如松,水长流。”

    随后脑袋一仰,一饮而尽。

    辛辣刺激的液体滚过食道,在胃里炸开,他长长吐出一口气。

    好在对面彭伯紧锁的眉头舒展了几分。“不愧是程子的朋友,是个男人。”他眼中露出赞许的神色,举杯回敬了谢谦程一杯。

    坐下后,谢谦程脑袋一阵发晕。他狠狠掐了把手心,试图保持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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