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程如伊: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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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谦程冰冷麻木的胸口终于涌上一丝温度,破碎一地的自尊也好像正在被小心翼翼地捧起。

    清理完耳朵的伤口,程伊又拿着酒精棉,擦掉他手上的血迹,然后冲水池一指:“去好好洗个手,等你收拾完就开门。”

    第24章 断绝关系

    冰凉的流水划过指缝,谢谦程掬了把水往脖颈一抹。

    水滴顺着纤长的脖颈淌入衣领中,凉意刺得他打了个激灵。

    程伊从他身后走过,放好药箱,回到操作台边,继续先前没干完的活。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如往常,仿佛刚才的闹剧就像一场噩梦。

    他忽然不太敢回头面对程伊。

    好似一座令路过旅人皆为赞叹的精美城堡被暴风摧毁,精心装饰的华丽墙皮斑驳掉落,露出内里破败腐朽的骨架。

    谢谦程胃腑一阵翻江倒海,腥涩的反胃感一路涌上喉头。

    他赶忙捧了两把水漱口,强行压下这阵呕意。

    消毒柜完成清洁的嘀嘀声响起,程伊抬头随意问了句:“你来收拾?我去开门。”

    “好。”

    谢谦程打开柜门,伸在半空的手仍止不住地颤抖。

    不知道外面看热闹的人还在不在,如果再进来,会怎样看待自己?

    程伊又会怎样看待谎话被戳穿的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继续从柜子里往外拿碗筷。

    因为在想事情,谢谦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拿了多少只碗,直到手臂垂坠发痛,捧着的瓷碗一个叠一个,发出摇摇欲坠的叮铃哐啷声。

    卷帘门始终没发出任何声响,脚步去而复返,走到他身边,接走他怀中的碗。

    “你说你这人,是不是我不阻止你还要一直硬撑?”

    干燥温暖的掌心覆上他的手背,重重握了两下。

    “手抖成这样,确定不要去医院看看?”

    谢谦程摇头,“一点小事就吓去医院,算什么男人。”

    程伊也不戳穿他,露出一个无奈的眼神,粗粝的指腹顺着虎口向上,低头认真按摩起来。

    若是以往,谢谦程一定会甩开。

    但现在,这温暖的触感让他感到安心,他不想甩开。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还连累到你。”他记起先前王蔷的无理行为,视线落在对方喉间,仔细检查一遍,所幸没有什么伤痕。

    “这才多大事,比起小时候我爸妈打架,你妈文静多了。”程伊一脸无所谓地耸耸肩,“倒是你,看着一表人才,其实小时候过得挺不容易吧?”

    谢谦程鼻头顿时一酸,这样的话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

    其实他也明白这件事是自己有错在先,但有个人能陪他在悬崖边站一站,多多少少减轻了些沉重的心理负担。

    程伊握住他微微发颤的指尖,跟他说了件小时候和程叔的事。

    “我小时候不懂事,老喜欢跟别人打架,每次一打架老师就叫家长,上初中了也这样。”

    程伊绘声绘色地描述,程叔老被老师叫去挨批评,也想过各种方法教育程伊,打过、骂过、体罚过,却一直很护着他的面子,从没当众训斥他过。

    可惜那时程伊是个叛逆的刺儿头,我行我素,总觉得自己打架理由正当,谁叫别人老骂他是个野杂种。

    而程叔不让自己教训那帮人,只不过是不喜欢自己这个养子给他丢脸罢了,哪是真心关心自己,因此什么招对他都不好使。

    直到有一天,失望够了的程叔在他面前掩面而泣,说自己愧对程伊爷爷,教育不好程伊,以后死了下去也没脸见他。

    那是程伊第一次看见程叔的眼泪,体会到程叔的关心,也是他第一次对程叔对他失望这件事感到恐惧。

    “其实父母是否真心关心你,你一定能体会到。你妈好不容易培养出你这么个精英,自然对你期望很高。我不是说这样不好,只是觉得,有时候你也有权利做自己喜欢的事。”

    谢谦程抽走手掌,唇角勾起一抹苦笑。

    程伊的安慰已经让他足够感激,但两人毕竟各方面都相差太远,对方无法感同身受他的困境。

    他知道的,母亲给予他的期望,“深厚”二字也不够形容,可以说王蔷这条命都搭在了他的前途上。

    他不需要开心,不需要喜欢,他需要做的,是让辛苦操劳大半辈子的王蔷为他感到骄傲,脸上有光。

    见他陷入沉思,程伊拍拍他的肩头:“今天就这样,关店收工。”

    “你不用特地这样……”谢谦程不想再因为自己而麻烦程伊。

    “你是老板我是老板?”程伊好笑地看着他,“我刚才出去看到门口围了些人,肯定是看热闹的,不开也罢,少工作半天又不会饿死。”

    不容置喙的霸道模样很少见,但谢谦程现在心里很乱,便点了点头,简单收拾一番后回了家。

    坐回书桌前,窗户对面那棵蓝花楹的花已经掉得差不多,只剩一片翠绿枝叶。

    先前谎言被当众戳穿的窘迫与愤怒在满眼绿意中平复下来。

    虽然王蔷来闹事是不对,但要不是自己没有做到承诺的事,她也不会气成那样。

    父亲不够争气,因此母亲将所有希望寄托于他身上,他从小就知道。

    想起王蔷那头不知何时变白的头发,谢谦程心间酸得发胀,涌上一股愧疚。

    他拿起手机拨给王蔷,回铃音响了两秒后就被对方挂断。

    看来她这次是真动怒了。

    谢谦程给王蔷发去几条消息服软道歉,她还是没回。

    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以前自己无论什么时候给王蔷打电话,她都会放下手头的事情接电话。

    谢谦程有些着急,又往回打了几通电话,全被王蔷挂断。

    尔后,一条消息发来。

    【没等你回美国之前都不要再叫我妈,我们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再打过去,已是忙音。

    谢谦程额角瞬间渗出一抹冷汗。

    王蔷向来说一不二,早前那句“断绝关系”也绝非仅仅是撂狠话。

    尽管这么多年,王蔷的严厉和控制让他时常感到窒息,但再怎么说,她都是谢谦程最亲近、最依赖、也最愧对的亲人,现在突然说要断绝关系,谢谦程无比慌张,一时没了主意。

    冷汗浸湿后背,黏在皮肤上的布料十分难受。谢谦程呼吸急促,神经质般地用力抠着手指,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王蔷吃软不吃硬,现在再联系她也没什么用,说到底,还是得赶紧找一份能让他回到美国的工作,才能平息她的怒火。

    谢谦程打开电脑,颤抖的手指飞快敲击键盘,调整自己慌乱的心,逼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投递简历上。

    窗外的天色由亮转黑,期间程伊来敲了好几次门叫他吃饭都没理。

    直到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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