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低频共振》 第67章 END(第1/2页)
第67章 疤痕之上
越野车停在保护区边缘的一棵金合欢树下,司机把发动机熄灭就去远处抽烟了,其他人的车辆早就返回内罗毕。商亭和陈系舟两个人并排坐在车顶上,将腿悬在车门外。
草原上的落日把一切都染成火红色,远处有角马群慢慢走过,尘土被风拉成一条长长的线。
他们分开这么久,第一个话题应该从哪里开始?
陈系舟想了想,决定先问问商亭这几年都做了什么,于是他问:“这几年发生了什么,和我说说吧。”
商亭笑了笑,仔细回想着刚刚到这片土地上的一切。
五年前,他刚到肯尼亚的时候一句斯瓦希里语都不会,又羞于用英语沟通,营地里很少分派任务给他,因此很多时候都不说话。当地的工作人员以为他是日本人,天天跟他鞠躬,这让他有些尴尬,只好尝试开口说英语。
也许是沟通起了作用,没多久他就去救助了第一只野生动物。那是一头被偷猎者打伤的犀牛,他要给它做手术,他的手抖得握不住刀,最后是在同事的帮助下完成的。慢慢地,他开始能够独立完成一些小型的救治,偶尔也会去村庄里解决人兽冲突,因此还学会了如何在崎岖的道路上将摩托车开得又稳又快,能分辨哪条路下雨之后会陷车。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他甚至学会了在帐篷里睡觉的时候听见狮子的叫声也不再害怕它们会把自己吃掉。
对商亭来说,印象很深刻的是他有一次骑着摩托去几公里外的村庄送药,在半路上下起了暴雨,他只能躲在树下等雨停,手机没信号,一个人坐在那里看着雨幕觉得自己很倒霉,这个想法刚冒出来没多久,雨就停了。
上天好像很眷顾他。
“你知道吗?其实你给买的那个手机我一直没有扔,经常会偷偷开机看陈系舟的近况。但我怕看太久太频繁会被你发现,所以只是一个月看一两次。”
陈系舟没有打断他,只是偶尔嗯一声。
商亭又说起他刚刚提出分手的那三个月里,他去到一个很偏远的县城,在那里用两百块月租租下了一个很破旧的房间,天花板上有水痕,到处都有霉味。
他每天都像死鱼一样躺在床上,静静地等待着自己也开始发霉,直到最后消亡。
房间里有一台老式电视机,台数很少,只有二十几个台,商亭偶尔会打开看。
他看得最多的就是CCTV9,那里经常播放BBC的纪录片。
商亭看着那些动物在奔跑,在孕育新生命,在垂死挣扎……到最后,他不知道按到了遥控器的哪个按钮,老式电视机就像中了病毒一样花屏,等再开机时,那二十几个台已经少了三分之二,连CCTV9也没有了。
连电视机都要和他作对,这让商亭更加找不到活下去的意思。
他拿出二手店里买来的手机,将新办的电话卡插进去,在百度上搜索着纪录片。
那些网址链接看得他眼花缭乱,不知道该点什么,最后,他随手点了一个比较靠前的链接,但那不是纪录片,是一个保护区的宣传片。
那个宣传片里,来自四海八方的人聚集在一起拼命抢救着一只快要濒临死亡的犀牛。
宣传片很长,有将近五分钟,快要结束的时候,一个白人女性对着镜头说:“If you have skills in wildlife rescue and care,
if you wish to paint a richer, more profound chapter in your life,
……
All living things in the reserve await, and we are waiting for you.”
“那个宣传片我看了二十多遍,第二天我就去办了相关证件。丰富的临床经验让我在考取相关证件的时候很顺利,考越野车驾驶证时,因为你曾经帮我克服过对开车的恐惧,所以我很快就考到了。第二年,我就义无反顾去了肯尼亚。”
商亭扯了扯嘴角,“到了内罗毕,机场的人问我干什么来的,问哪个机构,我把我抄在纸上的名字给他们看。后来保护区的人来接我,开了一辆皮卡,后座全是泥。我坐上去,司机跟我说‘karibu’,我不知道什么意思,就点头。我刚刚来就后悔了,这和我过去所熟知的环境不一样,我很害怕,在那一瞬间,我甚至想联系你,问你我该怎么办。”
正如他刚刚所说,才来的第一个月他过得很艰难。
水土不服、文化差异再加上自己的性格使他频繁产生退缩心理,他甚至觉得回到那个让人窒息的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直到后来的一次救助。
保护区是轮班值守,一组前往保护区另外一组就留在这个中型营地里,那天刚好到商亭所在的那个组,组里只有他有过丰富的救治经验。
那只猎豹腹部遭受重创,必须立刻止血,商亭很害怕,怕这样珍惜的物种死在他手里。
同行的莉拉告诉他,没事的,即使死亡也不是你的错。
后来那只猎豹真的奇迹般活下来了,商亭终于决定留在这里。日复一日的救助、身边性格开朗的同事,和陈系舟之前的宠溺让他的性格开始慢慢改变,再也没有因为过去所发生的事情整日整夜的睡不着和躯体化……
商亭讲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讲完了。”
他没有问陈系舟这些年过得好不好,他没有那个资格。
陈系舟因为在英国时的经历而极其讨厌无缘无故的抛弃,他没有成为他的救赎,反而是成为了陈系舟最讨厌的那种人。
他伤害了陈系舟。
可陈系舟只是说:“那该我了。”
陈系舟从商亭离开后的头半年什么事情都没干,天天在家里躺着。徐婉莹以为他得了什么病,拉他去医院做了全套检查,除了心情郁结之外什么都没有查出来,医生特意叮嘱徐婉莹,让她多多关注。后来陈恩泽和徐婉莹的孩子出生,他就偶尔帮他们带带孩子,陈系舟没有带孩子的经验,经常会不小心把孩子惹哭;他也经常会去找宋峻安,试图从他嘴里撬到一丝和商亭有关的消息,可没有用……直到他后来慢慢能理解商亭那时的处境。
“因为你曾经说你想去最接近天堂的地方一个人坐着慢慢地呼吸,我甚至去过很多次大理和新疆,把国内的很多景点走了个遍。稻城、若尔盖、大兴安岭……我不知道哪里的景点最接近天堂,我只能把所有你可能会喜欢的景点都去过一遍。”
商亭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偏过头看了他一眼,满脸诧异。
陈系舟没看他,继续说:“我那时候想,如果哪天再遇到你,我一定要告诉你——我没有答应分手那我们就没有分,只是在冷战。”
陈系舟讲完也沉默着。
草原上的风慢慢变凉了,太阳只剩最后一缕淡红色的余光还留在地平线上。
商亭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你为什么这么固执?”
陈系舟转过头看着他,商亭的脸被落日的光映得发红,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