妄恋共感: (六)拟剧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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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妈妈的手。

    他也想起更多,比如她抓住他的手让他碰她,誓要和他做一对不一样的母子。而新年他们回到家,他回到她真正的丈夫身边,要亲自到厨房里盯着厨师做菜,提醒他们这个人不吃辣,那个人喜欢吃酸一点,她把自己当成当家主母,她的儿子又变回她的儿子。

    [……]

    商业新贵现在和之前一样忙,没有多余时间在酒店待一整天。俞亚廷查看他的日程表,他有四场会要开,开完后再飞两个小时去打棒球。那些模特亟待进一步的培训,林祈恩会负责监督全程。他侧躺在床上看手机,决定天亮之后就去找林祈恩看热闹,何煜呈从身后抓住他的手腕,让他别再看,乖乖睡觉。

    但怎么讲,人睡觉之前不应该把另外一个人的后颈当奶嘴咬吧?何煜呈一开始是埋在他的肩窝里讲话,嘴唇和牙齿贴着他的皮肤,很快他的舌头就不安分,开始把他当一支雪糕来舔。而皮肤不懂得怎样回应他,所以他很快就不满足,把俞亚廷翻一个面,把刚才的舔弄挪到嘴唇上继续。

    一般来说炮友之间是不该这么接吻的,柔情给得太过分,人就容易搞不清自己姓甚名谁。俞亚廷要认真反省,这一切得追溯到他故意让他对他一见钟情的时候,当时仗着过了今天没明天的念头,怎样爱得深就怎样来,成功地把何煜呈胃口养大起来。他没爱过炮友吧,不知道不该是这样的爱法。

    他故意咬了一下何煜呈的舌尖,别闹了,睡觉之前吃糖要被打屁股的。但何煜呈马上缠住他的舌头,像在眷恋只有在幻觉里存在过的母乳。他饥饿超过半年,现在头脑不大清醒,理智都完全再派不上用场。他们之间的氧气所剩无几,俞亚廷的手指很慢地在他的腰上蹭一蹭,求他暂时放过他。

    他知道何煜呈打探过他的身体情况,已经打探到林祈恩头上去。他对自己身上这两百个谜团非常满意,何况他知道另外还有个定时炸弹随时等着炸,彭南亭死是死了,他的老婆孩子还在全世界通缉他。何煜呈这么有本事,应该送佛送到西,帮他杀了所有该杀的人,再给他做一个假身份,从此把他养在笼子里,就这样也没什么不好。

    但何煜呈想得比他早,第二天天没亮透,何煜呈已经不见了。他在昏沉当中看到他扣上手表,他腹诽一句衣冠禽兽,一个人翻身睡到正午。

    他很费力才睁开眼睛,在打客房电话叫早餐的时候恢复一半清醒。下床后认命地刷牙洗脸,用一顶帽子遮住没做过造型的头发。送餐的人来了,他打开门,一眼看到门口站着六个西装革履的保镖。

    他一瞬间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什么霸道总裁出行前踩着保镖的背当地毯——保镖先开口和他讲话:俞先生,何先生让我们在这里等您。意思是何煜呈早就安排好另一家酒店等他去住,他还真的要把他圈起来当只雀儿养?尽想好事,他不去,把早餐拿进房间关上门,但新闻显示他的行踪已经暴露。

    林祈恩嘲讽他:胆大包天敢去记者会当观众,不被当场抓包都算幸运了。

    别幸灾乐祸了。他无奈地叹气。手机里几百个电话打进来——信息泄露的问题必须得整顿一下才行。他开始胡思乱想,要怎么办?门口六个保镖在等着他投降。

    第7章

    那又是一家新的酒店,何煜呈吸取上一次的教训,要求内部装潢达到绝对上等,誓不会让人一眼挑出毛病。顶层的套房他留给俞亚廷,所有咖啡豆一应俱全,四种不同的枕头摆在床上给他选,最高级的贵宾待遇。

    落地窗外这一次不是海了,是市中心的中心,八百万盏灯在下面同时跳动。大隐隐于市,何煜呈是要告诉他这个道理。他刚刚把自己放松地扔到床上,酒店工作人员又来敲他的门,来给他送巧克力。

    何煜呈今天铁了心,要演一个无所不能且事无巨细的丈夫。但盒子都不用拆开,俞亚廷就知道他选错了,怎么会什么都只知道买贵的,不知道其实他是喜欢吃那种夹心的牛奶巧克力。薄荷、覆盆子、开心果,一个盒子里很多种口味的那一种。

    历史重演了,按照上一次的经验,俞亚廷在想现在是时候给何煜呈打电话骚扰他。他没有,起码还没来得及,何煜呈先打给他。

    何煜呈现在忙得密不透风,高处不胜寒,拿到品牌之后就要开始惦记着销售指标和本地化,三个月后在亚太总部会议室就够他喝一壶。何仲钦接受采访被人问到此事,但坚决不发表任何意见。最近两年他在媒体上的形象都愈发平易近人,要么在寺庙里喝茶,要么就慈眉善目地陪小儿子打棒球,一副隐退江湖万事休矣的样子。但老爷子屁股不挪窝,绝口不提继承的事。董事会里的人差不多默认,他在等着老三长大。

    何必呢。俞亚廷对何煜呈充满怜爱,他为了一个徒劳的目的已经不把他自己当人看,并对此还并无觉知。过度的压力总要找一个宣泄口,比如说他要找一个人爱一爱,在他还辨不清什么是爱的时候爱就先行一步,所有的孩子都是在模仿中成为大人,所以他模仿爱,爱也会自然地成型。

    电话里何煜呈看起来对目前局面了如指掌,俞亚廷合理怀疑向记者泄他的底的人就是他。他现在正在候机室里开电话会议,中间抽半小时空隙为他介绍酒店餐厅。俞亚廷腹诽他,这么爱做酒店的话,干脆等去总部汇报的时候和老大说,打算给你们品牌在中国开个酒店算了,反正那个什么什么不是做得风生水起,甚至开始卖被子枕头吗?

    俞亚廷把自己陷进被子里,怀里抱一个枕头。他刚睡醒没多久,又开始犯困。

    “你今天晚上回不回来?”他问。

    “可以回来。”

    他终于想起来,在他睡过去之前,何煜呈还说要干他一整天。

    他捏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语气:“噢,你之前说……”

    何煜呈拒绝和他闲聊,他要准备登机了。飞两个小时,再花两个小时和人打棒球,再用两个小时回来,满打满算时间还够吃上一顿夜宵。俞亚廷起来去餐厅逛,居然发现何煜呈把他们之前吃过的一家餐厅的主厨都挖来,让他换个地方研究他拿手的上海点心。

    不过才半年而已,世界就变了天?他横竖都想不通,何煜呈怎么说服这个老头从胡同搬到酒店的,总不能半黑半白的威逼利诱吧。但外面都逼良为娼,他们圈子里还是一潭死水。他大方地留出半年的空白,都还没有一个像样的模特能顶替他的位置。

    他无限认真地咬一口蛋糕,不要想了,现在不要说其他人,就连他自己都无法再复制当年。这里的无法复制不是指找五十家媒体写通稿,吹到天上有地下无就是重归顶峰了,自己是什么样子只有自己清楚,之前他的横空出世是药物依赖,那朵蓝玫瑰不是他,药物代谢掉之后就败了。何煜呈彻底毁了他精心设计的退场,真养他一辈子也不冤。

    他打包点心回房间,再次确认这个老头真的要完啦,之前和邻座多讲几句话,错过蟹粉酥的最佳赏味期限他都要发脾气,现在居然连外送都做。

    他开着电视看综艺,童钟月的那个宝贝弟弟居然带着他男朋友上生活综艺,两个人在厨房对一条鱼大眼瞪小眼。何璟然也会去做一期飞行嘉宾,要戴着几千万的手表撸胳膊挽袖子揉面做葱油饼。这个年代没人喜欢看有钱人高高在上了,什么少爷小姐都要屈尊降贵下来装疯卖傻。没什么不好,童圣延被扑腾的鱼溅了一脸水,气急败坏拿着菜刀和鱼打架。他在电视前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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