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妻珠珠娇软可欺: 6、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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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为了转手再卖。

    二三十文一朵听着不少,到了真正买花的人手里,价钱少说还要翻上两三倍。

    而她如今最不缺的,恰好便是会花银子的小姐。

    她占着姜宝珠的身份,京中有钱的小姐,姜宝珠大半都认得。

    只是她一个国公府小姐,绝不能亲自抛头露面,沿街问人买不买花。

    朱珠思量许久,终于想出一个主意。

    只说是自己院里的丫鬟闲来无事做的。

    她先拿几朵出去给人瞧瞧,若有人喜欢,便顺水推舟接些单子。

    她躲在屋里做,丑奴负责送,一来二去,未必不能攒下一笔银子。

    到时她回了自己的身体,阿淮哥哥念书的盘缠有了,她的绢花摊也能换成一间正经铺面。

    朱珠越想越觉着可行,当日便将余下的旧裙全翻了出来。

    她的第一桩贵女生意来得也快。

    次日午后,沈昭华请了几位相熟的小姐到府中赏花。

    丑奴依着朱珠的吩咐,在鬓边簪了一朵浅粉芙蓉,往水榭送茶时,恰被永宁伯府的卢三小姐瞧见。

    “这花倒新鲜,哪里买的?”

    丑奴早已背熟了话,垂头道:“是奴婢闲来无事,拿小姐不要的旧衣料做着玩的。”

    卢妙妙转头看向姜宝珠,笑了一声。

    “姜姐姐如今果真会过日子,连不要的衣裳也舍不得扔了。”

    水榭里几位小姐掩着唇,跟着笑起来。

    从前她们也常这样拿姜宝珠取乐。

    姜宝珠蠢,却从来不肯吃亏,听出一句讥讽,必要揭人十桩短处。

    贵女们厌恶她,也怕她。

    故而每回聚在一处,嘴上亲亲热热,暗地里却将她当个笑话,撩拨一句便等着她发疯。

    朱珠全然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她只听见卢妙妙问花,立刻道:“卢小姐若喜欢,可以买。”

    水榭里安静了一瞬。

    随即笑声更大了些。

    卢妙妙拿帕子掩住唇:“姜姐姐这是要同我做生意?”

    “自然。”

    朱珠认真道:“亲姐妹还要明算账呢。你要多少,什么颜色,几时用?”

    卢妙妙望着她,眼中慢慢浮起一点兴味。

    “明日我们在西园办簪花小宴,正缺些新鲜花样。不如先做二十四朵,申时以前送过去。一朵五十文,如何?”

    二十四朵,正好一两二钱。

    朱珠心里飞快一算,当即应下:“先付三钱定金。”

    卢妙妙怔了怔,又笑起来,真叫丫鬟拿了三钱银子给她。

    “好。宝珠姐姐可莫要叫我们失望。”

    朱珠捏着银子,心满意足地回了院子。

    她丝毫不知,自己才走出水榭,卢妙妙便将丑奴鬓边那朵花摘下来,随手丢进茶盏里。

    “还真当自己能做生意了。”

    旁边一位小姐笑道:“你花一两多银子,便为了买她几朵破布花?”

    “谁说我要买了?”

    卢妙妙慢慢拨着茶盖,望向身边的丫鬟:“等花送到西园,将匣子扣在石阶上。茶水也好,泥也好,弄得越烂越好。”

    丫鬟忙问:“姜小姐若来闹呢?”

    “她来才好。”

    卢妙妙笑道:“便说她的丫鬟拿脏花强卖,污了我的裙子。她发起疯来,那才好看。”

    水榭外,姬彻扛着一捆劈好的柴,从夹道里缓步经过。

    姜宝珠从前嫌他闲着碍眼,每日规定他劈够十捆柴,劈少一根便不许吃饭。

    劈完柴不算,还要挑满八缸水。

    这会儿他刚劈完柴,准备去挑水。

    穿过夹道时,水榭里的话,他听得一清二楚。

    姬彻脚步未缓,径直穿过夹道。

    几朵花而已。

    姜宝珠受人耍弄,与他有什么相干?

    她从前毁过旁人的东西还少么。

    姬彻将柴送进西园小厨房,转身往废戏楼走。

    经过姜宝珠院外时,一扇支开的花窗映入眼中。

    姬彻原只随意扫了一眼,脚步却停在廊下。

    窗内没有丫鬟。

    姜宝珠独自坐在矮榻边,面前堆着裁好的绢片。

    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仍在缠绕一朵将成未成的海棠。

    那些花,竟然是她亲手做的。

    姬彻眸色微沉。

    姜宝珠十指不沾阳春水,连衣带松了也要丫鬟替她系,如今竟能做出这样精细的东西。

    她又想拿这些花去讨好谁?

    司马澜,还是谢定川?

    左不过就是为了同沈昭华争男人。

    她将他这个夫君锁在破戏楼里,日日当作犬奴折辱,转过身却肯熬夜替别的男人做花。

    姬彻肩上的柴绳绷得更紧。

    窗内的人困得厉害。

    她脸颊压在掌心里,挤出一点柔软的弧度,眼睛只剩一条缝,脑袋隔一会儿便往下点一下。

    每回快要睡过去,指尖又轻轻一抖,将自己惊醒,继续捏手中那片花瓣。

    一缕碎发从鬓边滑下来,落在鼻尖。

    朱珠嫌痒,皱着鼻子吹了一口。

    发丝飘开片刻,又软软落了回来。

    姬彻站在花窗外,看着那双纤细的手在昏光里穿针、收线。

    眨眼的功夫,已经将几片零散绢布拢成一朵完整的花。

    朱珠已经两夜未曾睡足。

    她原想闭一会儿眼,手里的活计却还差几朵,只得撑着脑袋继续做。

    针尖穿过绢布,她慢慢眨了一下眼,脑袋再次向下垂去。

    这一回,她没有醒。

    额头直直朝桌角磕下去。

    姬彻眼神骤紧,右手已经从柴绳下抽了出来。

    下一瞬,他又攥住了麻绳,没有继续上前。

    “咚”的一声闷响。

    朱珠额头撞上桌沿,疼得浑身一颤,猛地醒了过来。

    她捂住脑门,眼里霎时涌出泪来。

    姬彻跨上廊阶的脚停在半空。

    朱珠隔着花窗看见他,困倦之下尚未反应过来。

    看见来人,也没分辨来人是谁,湿润的眼睛先弯了一下,唇角也下意识翘起。

    姬彻的胸口,仿佛被什么极轻地撞了一下。

    朱珠很快认出他来。

    她瞬间想起自己如今是什么身份,又想起梦中交代的那些事,忙把脸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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