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120-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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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肖娘蠕动唇瓣:“是,是说了……但那不是什么,大事吧?你被逼婚自救,虽然是心机,可不是干的坏事呀——”

    她没能说下去。

    宋肖娘看着面前的密友神色煞然变得极苍白,倏地放开她肩头,然后在原地无头苍蝇一样地乱转。

    薛盈艳鲜少有这样慌乱到像是整个人都要坍架一样的样子,六神无主,失魂落魄。

    宋肖娘和容容大气都不敢出,睁睁看她忽地倒吸一口气,奔向门外。

    “全安!全安!”

    全安就候在不远处,很快跑来。

    再瞧见她脸色的一瞬,全安都吓着了:“娘子,您这是——”

    薛盈艳却直接打断他,她苍白着脸,像是活见鬼,声音也打飘:

    “殿下呢?”

    全安:“殿下,殿下还在宫里。”

    薛盈艳胡乱点头:“好,我,我有话问他,我要见他……”

    “娘子不可!”

    出乎意料的是,全安急言不允。

    “为什么?”

    “殿下送您回来时说了,您不能再入宫。”

    “之前他也不让,我不还是去了吗?”

    “真的不行啊娘子。”

    “那你让他来见我,或者,或者我写信,你传给他。”

    全安却还是坚持不能:“娘子,真的不行,就是传信进去,殿下现在也……”

    薛盈艳:“你把话说清楚,到底怎么了?”

    全安面露为难,原地纠结跺了跺脚,终还是说了:

    “殿下持刀闯殿,送您出宫回府后,就立刻回紫宸宫向陛下请罪了。可谁知道,陛下病倒了,这回是急病,病得突然,也重,殿下现在在陛下床前侍疾。”

    全安接到了干爹洪喜胜的消息,知道这一次,陛下的病,是真的。

    薛盈艳先是被这消息所震愕,随后是难以置信:“可他自己都还病着。”

    霍肇病得也不轻,久久未好,怎么去给皇帝侍疾?

    全安深叹:“是啊,但这也是没法子的事。”

    “宫里有太医院,娘子也不必过多忧心。”

    “娘子若真是心疼殿下,就先把您的身子养好,等事情过去了,殿下总要回来的。有什么话,到时候再说也不迟,您说是不是?”

    薛盈艳没再理他,转过身。

    她拖着惊慌后变得踽踽的影,似恍惚又似迷茫,慢慢走回东配殿去。

    第125章

    皇帝和储君一齐病倒, 宫里宫外霎时震喧。

    去年皇长子皇次子谋反,兵戈扰攘才过去多久,国朝再经不起更大的动荡了。

    一时风声鹤唳, 汹潮滚翻。

    然外头风雨滔天,紫宸殿内倒是一派沉然宁静。

    第五日的夜里,宫女们在连枝层灯旁轻步转着剔灯, 大监张荣成抹着喜泪跑出来,促唤太医。

    景德帝醒了。

    早候在外的太医们蜂拥而至,将内殿围得快堵住。

    景德帝这一次的病凶急, 景德帝虽往日身体强健, 但到底是上了年纪的人, 加上去年本就服药假病过一次,这是说不准就改朝换代的大事,不能不小心。

    如此延挨到深夜,才终于确定了平安。

    景德帝还远没到油干灺烬之时, 但之后必须要养得仔细了,这次是伤了元气。

    太子其实一直就在旁盯着。

    他自回宫起就守在龙榻前,景德帝醒后瞧见的就是自己儿子冷冰冰不讨喜的脸, 差点没气得再过去。

    从太医们进来到即将出去, 太子站在一旁,景德帝也清醒了, 但父子俩一个字儿都没和彼此说过。

    再不知晓人情世故也都能察觉出不对了,离得近的全都眼珠子滴溜溜转, 背上悄悄冒出凉汗。

    太医们禀报完了病况,就请准出殿,要一同计议治法,再看新药熬得如何。

    霍肇点头了, 挥了挥手,太医们就在大监的引领下全都迫不及待的出了殿去,宫女太监们也鱼贯退离。

    殿门闭阖。

    景德帝靠坐着,两个鼻孔喷着怒气,睖瞪不疾不徐在龙床前紫檀凳上坐下的不孝子。

    但眼睛一瞥,看见他脸色病淡、还有眼下明显的青黑时,那怒气又狠狠压回去,胸膛一大起伏。

    霍肇到底是最强盛的年纪,先前病得倒了,熬过了时日便开始有好转,至少这两日没再反复烧过。

    只是开口时还有病中的沙哑:“父皇。”

    景德帝看他那副倔头犟脑的样子就火往上冒,冷笑:

    “你别叫朕父皇,朕不是你父皇。你主意大得很,朕哪里配当你父皇。”

    霍肇面无表情:“父皇息怒。”

    景德帝险些背过气去,觉得自己是前世里遭瘟,这辈子才遇着这么个冤孽。

    “逆子!”景德帝一拍凭几,平复了好一会儿,闭眼挥手,让他滚出去,真是不想再看见他。

    霍肇没动:“父皇龙体未愈,儿臣留下来侍疾。”

    景德帝一眼怒扫过去:“你不在朕跟前晃悠,朕还好得快些!你要真想朕快点好,就把那个狐媚你的妖妇逐出京城!”

    霍肇沉默不语,只是敛眸。

    景德帝瞪着他,好半晌,脸色沉下来:“……你就这么喜欢她?非要不可?”

    其实这话问出来都没有必要,在亲眼看见自己儿子因为那个女人闯宫、表露出那么惊人且明显的情绪起伏,景德帝就知道答案了。

    在他的记忆里,姜姝平日里也是清清冷冷的,好像什么都不放在心上,飘飘淡淡,泰山崩于前都色不改,就像是一缕必须用尽全力才能够把她抓住的寒飔。

    这样的人,如果真因为什么而外显的喜怒哀乐,那么那个因由,就一定是他们极为在乎、且绝不能放手的事。

    霍肇抬起眼来,定定回视。

    景德帝真体会到什么叫养儿不易,头疼欲裂:

    “你,你是鬼迷心窍了?京中多少好女没有,你偏要那个!那是个和你臣子私通的女人!”

    霍肇:“她并未和人私通。”

    景德帝气笑:“你怎么知道?”

    霍肇冷淡说:“一来,设计套过话,也仔细查过了时间,二来,温祺昀没有那个胆量。”

    景德帝一顿,微皱眉。

    他是知道太子的能力的,也知晓太子前段时间下江南定然是提前布了网,这才一网打尽,是以他说没有,那大抵是真的没有。

    再思及从前对温祺昀的印象,确也如太子所说,温家的看起来是没有谢正瞻那么阴险卑鄙、无耻下贱。

    但没私通,不还是私奔了吗。

    那些文臣,大多是心口不应、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伪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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