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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丰艳》 90-100(第17/26页)
她的状态显而易见的不对, 恍惚迷糊,回神的时候,也莫名像是正在魂游天外。
从前她能哭能笑,俗气却活泼,现在哭不似哭,笑不似笑。
她也依旧依赖他,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如今对他的依赖和先前的娇缠绝不一样。
更像是本能地贴近、出于某种本能而产生的追随和痴迷。
那是异常、甚至可以说是轻微病态的。
她病了。
思及此,目中骤然沉下,又道:“她让你们不报,你们就不报。”
“她要是懂事,孤还要你们来看着她?”厉声。
全安欲哭无泪,却无言以对,只得求饶:“殿下恕罪,奴才们知错了……”
霍肇眉宇间掠过戾色,最后又敛为冷然。
这帮奴才知情不报自是有罪当罚。但罚了奴才们,也无济于事。
眼下最要紧的是,她若继续长留府中,之后倘有席卷京城的大事变,她或许要再受一轮惊吓——
他阖眼,指腹捻过眉心。
殿内寂静时晌。
全安低着脑袋,冷汗流了又干,忽地,听到主子令声:
“全安。”
全安猛地抬首。
眼前只见主子目光威肃,他并不陌生主子这样的神色,凡有重中之重的大事,主子才会如此。
思及此,全安脊背的骨皮都不由得发紧了些。
“殿下?”
……
夜还深,远未到起身的时辰。
殿门沉重闭阖的声响落定,昏暗重临。
霍肇面有沉色,步回内殿,掌轻挥开绡帐。
正要入榻,却兀地顿住。
只见原本侧卧朝里、应当深睡的妇人,竟动了。
她转身回来,内殿留了两盏莲座绰灯,微光透过织金帐,映明她毫无睡意的眼。
她抱着被,也不说话,就这么直直地望他。
眸中染着水色,眼眶红红的,分明有疲累,但是不肯安眠。
霍肇眉川倏紧,上了榻。
刚俯身下去,她就伸手环住他脖颈,顺势被他抱起。
软颊贴着发丝,在他肩上颈间碾转摩挲。
“怎么不睡?”他问。
她答非所问:“殿下去哪儿了?”
“……孤就在外殿。”
“为什么不进来?”
“在商量事宜。”他说,随后又问了一遍,“为什么不睡?”
她的声音飘飘忽忽,像是梦呓:“殿下不在。”
霍肇把人揽进怀里,以一种融贴无间到可以称为纵容的姿势。
他感觉得到她纠缠上来,像迷失的兽一样埋首汲取他身上的热温。
霍肇抚按着她的后脑,沉声道:“孤已经让全安去安排了,之后送你去紫阳山上的青霄宫。”
话落,怀里柔软的身体停顿了一霎。
她低低地“嗯”了一声。
霍肇又道:“紫阳山山势高峻,青霄宫又是皇家道观,观中道士大多会武,孤也会派精兵随行,你在那里,会很安全。”
“青霄宫的观主道法高深,孤会让他多照看你,届时你便多照他所说慢慢修行。”
这次他的话说完,她没应答了。
只是朝他怀里又钻了钻,再也不动。
她不知是不是睡着了。
而他接着说:“等到宫里的事结束了,孤便将你接回。”
—
宫中的夜总是比禁城外的要压抑黑沉。
紫宸殿灯火通明。
自景德帝重病后,太医院日夜守候,只怕病情有变。
而帝王沉疴不醒,后宫中一应事宜,自然由六宫之首做主。
殿门打开,守候在外的罗襄上前,扶住从殿中迈出的女人。
乌贵妃偏首,再淡言吩咐了身后跟出的两名太医几声,才带着人出了兴庆宫门。
辇轿升抬,宫人环绕提灯,一行人向含章殿行去。
乌贵妃手揉额侧,尽管都是奴婢们侍奉,但她年岁已经不小了,日夜守在紫宸殿,终究还是精力稍欠。
但她却毫无先前的颓态了,眼眉又重现往日的傲然。
风水轮流转,真转到自己这边的时候,才懂得什么叫命运眷顾。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果真不假。
谁能料到,时机说来就来,比那风雨吹袭来得更迅猛,更让人惊动万分,
他们先前还在隐忧博州和东来楼的事,但目前看来,果真是多虑了。
当年的事情早已过去,一切的物证人证都已随风而散。
博州那个漏网之鱼只不过是当初其中一个被杀的贱婢的儿子,在外逃亡十余年,潦倒落魄,也及时被灭了口,何足为惧。
东来楼之事是冲动了,但不等他们安排如何应对东宫追查,东宫那边自己就先出了事。
想来也是,漕运若是那般容易整治,前朝又是如何被拖累、以至加快亡国的。
皇帝已经不是当年大刀阔斧、雷霆手段的皇帝了,这些年,皇帝深居宫闱、修身练法,翻阅史书,又有多少帝王临近暮年,还雄心不已呢。
太子还是太年轻,又因权柄日重而冲动,殊不知古来年岁渐衰的皇帝与年富力强的储君之间,最易生出猜忌。
政见的分歧,便是权力的争斗。
太子的监国之权被景德帝削去,而她摄六宫事的大权回归,景德帝还重病,眼看着,病情越来越重。
紫宸殿的太医,半数已是她们的人。
……无论谁来看,都是天赐之机。
“娘娘。”轿侧传来女官罗襄的轻声。
乌贵妃斜看去。
女官的手伸进轿内,掌心展开,便是一卷密信。
乌贵妃接过,将密信展开。
夜色深暗,但辇轿四周,宫人们提的晃灯明亮。
白纸黑字,也看得清晰。
是鲁王府送进宫的信。
鲁王还在幽禁,但守卫从她这个做母妃的恢复大权开始,就越发松解了。
乌贵妃将信扫过一遍,晦光在她面容上妆粉难掩的纹路上流动。
信不长,总结下来不过五个字——
先下手为强。
如今景德帝大病,未知能不能挺过去。而六宫正在乌贵妃的掌控中。
目前来看,太子失了圣心,可这也只是目前。
若是此次景德帝挺不过去,太子依旧是太子,只要没有被废,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理所应当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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