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90-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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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群的鱼口纷张,彻底的吃干杀尽。

    她还在问,

    她的男人在哪里?

    哪里都不在。

    从最开始,就只有她等他,一直都是她等他。

    她等他的恩宠,求他的临幸,何时有过他乞求她的爱怜?

    她靠不上他!

    烈火的赤、鱼口的黑,漆胶混转,最后变成东来楼里刺目的深红。

    她看见她自己抽刀杀人。

    薛盈艳猛地撑身坐起,冷汗淋漓。

    胸脯随着急促的喘息不断起伏,她的心脏疯狂地震跳。

    涔涔水洗过后,细眉薄锋,嫣唇如血。

    清寂恍惚了许多日的桃目,遽然亮如盛昼。

    容容被动静吓醒了,一骨碌从旁边爬起来,揉了眼睛,定睛却又被惊到:

    “娘子?”

    薛盈艳缓缓转头,眉微挑。

    抬手,轻飘飘,拍了拍她的脸蛋儿。

    容容更呆了,只觉得像是回到刚来京时。

    ……

    七月初二,末伏。

    在东宫思过的太子终于重出宫闱,回府。

    但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在太子回府的前两日,容容又托外院管事,从常往宫外的太监处打听到了大事。

    景德帝和太子在整治漕运上分歧更深,景德帝想要暂止,而太子则要不惜代价继续。

    这是政见之分,治国之争。

    景德帝原本就急病,好不容易好了些,前几日上朝,又与太子争执起来。

    景德帝这一次更是雷霆震怒,甚至当朝训斥太子“不知所守,何足委任”。

    下朝后,景德帝彻底重病倒下。

    现在由后宫里由恢复了摄六宫事大权的贵妃,还有协理六宫的贤德二妃来侍奉。

    而太子的监国之权,被收回了。

    容容细细地说完,面露愁容。

    薛盈艳听完,咽间滚动,把手里舀药膳的汤勺砰地砸落回碗里。

    …

    似乎一切都没有变化。

    头顶似高阳耀眼,又好似彤云密布。

    霍肇从外步入主殿,抬手止住想要通报的侍女们的动作。

    稳步缓慢地靠近背对着他,站在桌前摆弄瓶花的妇人。

    她显而易见地清减了些,髻挽青丝,娇身云裙,光如腻雪的秀颈上轻接一缕散下的香润青丝。

    他站在离她数步之处,抱臂定身不动。

    而她对他的气息似乎极其敏感,又或者是纠缠不休的男女之间对彼此有某些无法言喻的感应。

    他凝视她不过片刻,她就忽地身子一颤。

    手里的动作也随之顿住。

    倏地扭颈回头。

    在看到他的一瞬,遽然怔愣。

    一刹那后,她眼噙粉泪。

    手里的花枝坠落。

    “殿下!”

    他张开怀抱,接住朝他扑来的柔软如棉花的身躯。

    她扑得用力,而他纹丝不动,只是顺势朝后,让她的足尖离地。

    她脸蛋埋在他的胸膛里,猛地抬手不断拍打他手臂、肩膀。

    半晌,又变成抽泣。

    “殿下……殿下……”无力地呼唤。

    霍肇揽紧她,像是久渴的人接住蜜水。

    “孤回来了。”

    薛盈艳抬头,泪眼朦胧里看他。

    她惊愕地发现,他的眉目、神色,都要比从前还要凌厉、阴沉、冷寒。

    不管他此刻是做什么表情,这股感觉都挥之不去。

    他的容骨更加清晰,带着极度的压迫。

    但却没有半丝“颓废”。

    好像朝堂上的事,监国大权的收回,对他而言毫无影响。

    她的心微动。

    隐秘的,诡谲不解的动。

    他望着她看他看呆的模样,笑了:“怎么了?不认得了?”

    “没,没……”她搂紧他腰,摇头,“就是想殿下了。”

    抽泣着说:“殿下把我冷丢在这里,一直不回来,殿下怎么忍心?”

    霍肇抚摸她的眉眼:“这不是回来了么。”

    说罢,亲吻她的眉心。

    昵笑和她耳鬓厮磨。

    薛盈艳的心跳得更快了些。

    被他抱着朝殿内而去。

    第96章

    夜升玉轮团光, 末伏的疏雨淅淅而下,惊坠枝上深红琉璃般的细果。

    炉香纤袅,绢纱飘曳。

    或许是分离日久的缘故, 她今夜非同以往。

    初时同坠红锦氍毹之上,她挼挲他的面骨、鬓发,柔情无限地将他拢入怀中。

    殷软的唇流连在他的薄唇上, 鼻尖似有若无辗转轻蹭。

    月华浸润晕透如水丝罗,落洒在这具正款坐扭曳的雪腴香身之上,将她蕩晃的乌发、娇娆的眉眼……尽数染上潋滟的柔光。

    晶莹玉融的汗滴顺着她的云鬓幽幽滑落。她笼罩在光影翻浪中, 幽蓝秾粉蕈紫薄青, 浅吟促喘, 绮靡错乱。

    霍肇仰面看着她,肌体烈贲漲紅,青筋蜿蜒暴浮。

    他的掌力轻易能够捏碎她的腰,但此刻只能是钳制。

    她难耐引頸, 倏然长泣一回,随后,又缓缓噙泪带笑垂首。

    指尖轻抚他同样浸湿的脸庞, 无数青丝如蛛网撒开, 顺密无间地俯落下来。

    幽然的光里,她唇角的笑意温馥婉媚, 似乎是怜惜,又像是爱悯。

    多么奇异, 女人在怜惜人的时候,竟会绽放出惊人的迷离妖冶。怜悯与媚惑,这本是截然不同的情愫,却在一笑之中达到恒一。

    而他的眼被这不在常理之中的妖媚所焚烧成红, 冰冷的尊傲、慑人的威严,一散而空。

    无可计量的缠丝,那丝是眼里的红丝,是乱舞的乌丝,是穿尽的情丝。

    千千万万丝交红缠,哪一条造就情悃劫痴?

    欲的间隙里,他心府震动。

    他的一切困扰烦憎,在拥抱到她的一瞬没有任何道理的消散。

    他与她之间没有任何谋算争斗横亘,他在她这里得到的永远是纯粹的情爱。这情爱时而让人生恼,时而极为甜蜜,

    她是被他牢牢掌控的爱姬、情人。她不求其他,只求他的情爱,而他从来只打算回以她安稳荣华,而非痴情深爱。

    而此刻,他被她反过来怜悯、爱惜。

    这是什么样的感受呢?

    并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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