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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丰艳》 80-90(第20/21页)
鲁六将信将疑:“是什么东西?”
童天宝的目光竟有一种诡异的阴翳:“什么东西,你们拿了,就知道了。”
鲁六怒目:“你连是什么都不说,还敢说能救人?!”
“我们连怎么用都不知道!”
童天宝动了动眼珠:“怎么用……”
他竟又看向宋肖娘。
宋肖娘紧绷神色。
童天宝:“宋嫂子,你,认识京城的人……那你认不认识,卫国,公府?”
话说出来,离他近的人都面露愕然。
宋肖娘犹豫了一下,警惕道:“不认识。”
童天宝好像又在思索什么,半晌,自顾自又点了点头。
随后,他伸长了脖,脑袋缓缓地探向前。
一种骇人的姿态,像将死要拉人垫背的鬼魂,:
“纲首,你们想办法,把那东西,交到卫国公府去……”
“就说,想知道得,更清楚……就,来救我们……”
众人骇然惊疑。
鲁六:“你到底在说什么,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童天宝扯着嘴角,竟然笑了:“纲首,我,奉劝你们,最好,不要看。”
“把东西,带去给卫国公府的,随便哪位主人家,就,好了。”
“噢……”童天宝咳嗽了两声,又说,“要是,你们能,带去,东宫,也行。”
说完,他发出一阵让人毛骨悚然的笑。
“把东西带去,就能救,我们的命了……”
第90章
夤夜禁中, 掩月阴沉晦蒙。
宫阙深笼阒寂。
帝王寝宫紫宸殿,鼎中焚的自然是龙涎香。
这宫中便是焚一道香,也有百般规矩。
宫城里最独特的香, 在未央宫。
先皇后最爱一道密不外传的菡萏香,配上未央宫中的椒房之香,那芗泽如梦似幻, 闻之不忘。
景德帝猛然惊醒过来。
他站在殿深处。
目所及处,全都是迷雾。
殿外应当天凉如水,澹白的月华照进这虚地。
太静了。
似乎能够听到花亡芳落。
池中芙蓉, 枝上牡丹, 千娇百媚, 终有一折。
极轻的咳声,尫羸而淡弱。
景德帝猛地扭颈回首,霎然心震目摇。
朱红的凤榻,深金的掩帐。
玉钩空悬, 帐落下来,合拢交叠。
薄清的影,就躺在那帐后。
她此刻还有呼吸, 还能咳喘。
可后来, 也是在这张华榻上,女官行属纩之仪, 将轻软的丝绵放到她的唇鼻之前。
直到她绝气。
景德帝迈不动步子。
他浑身战栗,毛骨悚然。
她极少入他的梦。
就算是施舍他, 来了,也只是在梦的边角,梦的间隙,留下一个从不转回的背影。
如今来了, 近了,
却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刻。
帝王在颤抖。
他张口,一时无法言语。
下意识地要再近一步。
然而他靠近一点,那张榻就眨眼间更远。
是了。如若幽恨已忘,何须此地此时,摧他心扉?
“阿姝!”景德帝厉声。
帐中没有回应。
连虚弱的轻咳,也都没了。
只是静静地,没有尽头的死寂。
“让朕……让我看看你,”帝王瞳中赤红着哀求,“就一眼,就一眼……”
“这么多年了,让我再见你一面——”
围笼的迷雾不知何时更加冰冷。
景德帝牙关紧咬、打战。
那帐中的影轻轻动了,却不是起身,不是任何,只是虚弱到极点地微微辗转。
她在哭泣,气力已经连一场痛哭都维持不了。
应当只是泪从眼出,无力地淌下。
她混乱、低迷地呓喃,神智或许不清了。
但那名字却还清楚。
“希哥儿……希,哥儿……”
一声接着一声,寸草之心,根植骨血。
景德帝的呼唤停了。
极深极寒的光影携带风雪降下。
刺骨割魂。
帝王、天子,血是冷的,泪竟也是热的。
“你是来讨命吗?”景德帝问。
“还是依然不肯信,这样不愿见我,却还是要再问?”
他问完第二句,好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有些荒唐。
抬掌抚在面上,兀地大笑。
带泪而笑得够了,猛然挥手戾目,朝那榻帐狂怒暴喝:
“朕说了,朕没有!”
“那个孩子不是朕杀的,你为什么就是不信?!”
景德帝目眦欲裂:“朕如果要杀那个孽种,有一万种法子,朕甚至能让你一辈子都不知道是朕做的!”
“你为什么就是不信朕?你为什么恨朕?”
“当初是姓谢的上书求去外放,朕只是允了而已!你该知道朕恨他,可是为了你,为了你!朕甚至把他派到富庶的博州!谁能够料到河北道会有时疫?那是天灾!”
“好,就算是人祸,也不是朕的错!你为什么不去恨谢正瞻?!”
景德帝握拳透掌,噙齿恨声:“你明明知道,朕为了你,什么都能做,哪怕是给那孽种铺路,朕都去做了。”
多年前,封后大典过后不久。
一道圣旨将“丧妻不久”的太师府长子召入宫中。
大监张荣成亲端上一盏绝嗣酒。
在帝王面前,跪地的臣子一饮而下。
如此一来,即使之后再娶,唯一的子嗣也绝不会地位动摇,孩子的母亲自然也该安心了。
“是他自己无用,连唯一的儿子都保不住,”景德帝字字如凿,恨之入骨,“你错看他,他从来就卑鄙无耻,胆小如鼠。只有朕,是一心为你!”
“但朕答应过你,不取他的命,朕也不想杀他。”
“这些年,朕看着他当王八却隐忍不言,朕心里,痛快得很。”
“……”
他恨言厉语。
然而那帐中的女人,一个字,都没有再回应。
直至雄鸡一唱,迷魂骤醒。
“阿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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