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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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而过,随后立刻湮灭。

    不,不行。

    且不说他现在国事繁忙,就是她真去求了,也未可知他会不会帮。

    难不成堂堂太子,还亲自下谕到地方,去救一个小船队?

    她就怕他知道了,只会觉得宋肖娘是个麻烦,到时候别鲁六没救了,她连宋肖娘都别想再见了。

    她在韩宿儒那里学过的,自古以来,外戚可一向是君主大忌。

    可不求那人,还能怎么办?

    ……

    薛盈艳咬着唇,最后凝神看着宋肖娘:“肖娘,你信不信我?”

    宋肖娘点头:“我当然。”

    薛盈艳:“你要是信我,就先回馆驿去,明日我会再让你过来。”

    宋肖娘张了张春,犹疑:“菟娘……”

    薛盈艳俯到她耳边:“把眼泪擦干净,出了这座别院,到京城里去逛逛。那些去跟着你的侍女,你别信,那都是我伺候的那个恶人的眼线。你就只管作难受要散心的样子,我给你银子,你去多买些东西。”

    宋肖娘眼里微闪。

    薛盈艳直起身,朝她重重点头。

    —

    翌日巳时,车马再次在别院大门门阶下停驻。

    宋肖娘下了马车,就要回身把车上大包小包的东西卸下来。

    侍女们怎么能让她拿,赶紧就帮提着了。

    “这些都是给菟娘的,别碰坏了。”宋肖娘皱着眉说。

    侍女们则欲言又止。

    她们手上提着的这一大堆东西,都是民间之物。

    昨日这位宋夫人和承徽娘子叙旧出来之后,就带着银钱在京城里四处游逛。

    手上拿着承徽娘子给的银钱,挥金如土,什么都要买,什么铺子都进。

    她们还不恭敬地腹诽了一句,果真不愧是承徽娘子的密友,真是……

    宋肖娘带着提了一堆物什的侍女们进入别院。

    这次面对重重守卫,倒是没有昨日第一次来的时候紧张了。

    只是刚进院门,就有人上来拦阻。

    没有拦阻宋肖娘,而是直接叫走了拿东西的侍女,要查验。

    宋肖娘顿了顿,下一瞬变了颜色:“你们这是做什么?”

    “夫人不要见怪,到娘子跟前的东西,奴婢们都是要查验过的。”

    宋肖娘目中升起怒意:“菟娘是我的挚友,难道我还会害她?再说了,昨天买这些东西的时候,你们的人都跟着我看见的。”

    别院管事面不改色:“夫人见谅,这是规矩。”

    宋肖娘抿了抿唇,状似忍耐:“可别把我的东西翻乱弄乱了。”

    别院管事:“夫人放心,这是自然的。”

    宋肖娘压住胸膛里骤然狂震的心跳,拂袖接着朝里走。

    薛盈艳早早就等着了。

    一见她来了,薛盈艳从椅上起身。

    两厢眼神一对,心鼓同振。

    宋肖娘再也难掩目中焦急:“菟……”

    薛盈艳上前来,轻轻捂住她唇:

    “肖娘,我找了个知道你的事怎么办的人,呆会儿我带你去个地方,到时候问你什么,你就要答什么,千万不能含糊,明白吗?”

    宋肖娘当然点头。

    薛盈艳于是牵着她出房、又出了这处寝院,过了三道门,到了一处幽静的屋子。

    打开门,屋里的器具寥寥,最正中只一把椅子,而椅子面对的地方,是厚厚的一片垂地遮帘。

    帘后不知是什么地方,不知有什么人。

    这里除了没有刑具,不阴森寒冷,完全就是个审讯的地方。

    宋肖娘一瞬紧张起来,慌张回首:“菟娘!”

    薛盈艳握紧她的手臂:“你别怕,没人会伤你的,你只管坐进去答话就是了,答完话就出来了。”

    她的眼神坚定无疑,宋肖娘也只能捏着汗走进去,坐下。

    薛盈艳站在屋外,看着屋门关闭。

    里面很快传来问话的声音。

    薛盈艳抚了抚鬓发,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

    这一间堂屋很特殊,有两个出入的门。

    一东一西。

    侍女们引着她,走到另一端门。

    搬来了圈椅坐下。

    薛盈艳手里攥着帕子,搓动着帕身等待。

    不多时,面前的门开了。

    她抬起头。

    全安从门里走出,到她跟前行礼:“娘子。”

    薛盈艳直起身,眼睛一亮:“怎么样?”

    一出口后,又顿了顿,让侍女们都离远些,随后又说:

    “全公公,你坐,坐下说。”

    她指了指自个儿身边又搬来的一把椅子。

    全安笑了声,摇了摇头,而后正色:“娘子,宋夫人的事,奴才都问清楚了。”

    薛盈艳凝眉:“那你觉得该如何?”

    她自然知道找全安来就相当于把事情暴露到那人的跟前,但报到那人跟前,和直接去他跟前求,是两回事。

    而且宋肖娘的事情,若是她要帮到底,那根本就瞒不住。

    所以她突然想,

    既然瞒不住,那直接朝他派来看着她的人求助,表明她什么都听他的,说不准他反倒会宽容几分呢?

    全安说:“娘子,您该听过,后宫不能干政,以东宫之势处置外事,也在其中之列。更何况您身在京城,宋夫人的事远在博州,所以殿下那边……”

    薛盈艳低下脑袋,闷闷恹恹地:

    “我还用你说,我知道不能求殿下,殿下现在正忙漕运的事,不能惹他心烦。”

    全安心里竟有欣慰之感,连连点头,随后说:

    “以奴才之见,娘子若是真想要帮宋夫人,只能是赏赐宋夫人些物件和金银,派人将宋夫人送回博州去就是了。”

    薛盈艳抬头,焦急说:“就怕她带着银子回去也不成,她男人得罪了博州刺史的儿子。”

    全安听着“博州刺史的儿子”,眼里下意识地划过不屑,然后耐心解释:

    “宋夫人只要带着您的赏赐,从京城到博州去,赔了损失,那边的人自会有数的,不会赶尽杀绝。”

    但凡官场上,都是成精的,一个漕运纲首的相好落魄狼狈地离开,又突然从京城风风光光地回到博州救人,傻子都想得到,肯定是宋肖娘在京城有靠山。

    而靠山究竟是什么人,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还是没有。

    宋肖娘到时再高傲些、出手大方些,做派神秘些,什么都不说,也足够唬人的。

    博州刺史是博州刺史,博州刺史未必肯为他儿子得罪个有京城神秘靠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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