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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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肇顿住,深深凝视她。

    良久。

    “孤不走。”

    她哽咽地点头,娇娇地倚靠上去:“殿下……”

    他揽紧她,沉声:“别让孤等太久。”

    她听清了。

    身子哆嗦一颤。

    ——

    须臾转眼,四月将尽,五月初旬。

    薛盈艳已经快要“病”不下去了。

    一是她生性好吃喝玩乐,忍着不吃,耐着不玩,本来就是极煎熬的事,时间一长,就越发地难受。

    有一回她夜里到东配殿住,容容偷偷藏了东西,夜里想让她吃香喝辣一下,顶一顶再接着忍,结果险些就被发现了。

    二则,前来给她看诊的太医看她的眼神越发地无奈起来,纵然她自诩面皮子修行得还算到位,但也不免脸热。

    而太医院从不向她说她的“病情”,都是直接面向太子。

    前日太子百忙之中又从宫里回来了一趟,这次她依旧缠上去撒娇撒痴。

    那些温存黏糊的事,他面无表情地受用完。

    然后问:“你还要病多久?”

    当时薛盈艳真的魂飞天外。

    万幸的是,男人问完这一句,没说什么,又回宫里了。

    朝中的政务着实繁重。而一月又过去,太子妃的事,似乎无人再提了。

    万事都有个尽头。

    包打听全安又递来第一手消息,据说排往州府整顿漕运的官员都已成功到任,不久之后就会有一段时间的平稳期。

    纵使是改革,也不会一直惊涛骇浪。

    这也就是说,她能在太子府里当缩头乌龟的日子即将结束,逮她的鹰就要从九重天上降回来了。

    薛盈艳这下是真的愁眉不展了、食不下咽了。

    整个人焦愁得夜里都睡不着。

    把容容给叫来了,夜里陪她一起睡。

    结果就是主仆俩一块你高我低地叹气,抱在一起流眼泪水儿,最后一起青黑着眼圈起来。

    眼见时日一天天过去,正是越发油煎肺腑、火燎肝肠。

    她可不想真的给那人生儿育女!

    这日,却有普世甘霖般的一则讯息下降。是容容从码头那边接来的。

    先前那些漕运舶主认真办了事、传了话,收到消息的宋肖娘来京了,就在码头。

    且是独自一人,看着焦急狼狈。

    薛盈艳听了传报,激动得急喘了好几下。

    深深吸气。

    像是眼前一片雾瘴突然撕开一点有光的隙。

    第87章

    宋肖娘被请入京城最大的馆驿中暂住。

    她来得紧急, 在船上颠簸数日,她随身的箱笼家活都没带多少,从码头落地的时候, 整个人都没了往日的悠闲从容,甚至控制不住显露出战战兢兢。

    这次来京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念头。

    鲁六的船队还被困在博州,她因为不是船队中的人, 才得以幸免。

    然而男人骤逢变故,她自然是日夜悬心,心焦不已。

    谁知一筹莫展、已然快要认命的时候, 和鲁六有交情的一支船队正巧也抵达博州, 船队的舶主主动找上门来。

    她本以为是鲁六的友人得知他有难, 特来相助,却不料那舶主竟是来寻她的,要给她传话。

    当时宋肖娘错愕。

    却见那舶主态度颇为恭敬,说京城有位贵人, 正在寻她,还给了他们这些南下的船只银两,要他们寻到了她, 就带话给她,

    “……那位贵人身份绝对不一般,派来的女使年纪虽小, 可那阵仗,那气势, 我走南闯北这么多年,一眼就看得出来。要不是出自王侯公卿府里,我范雷的名字倒过来写。”

    “贵人的女使说,贵人十分想念你, 希望你回京一叙,如若是你遇到了什么难处,也尽管写信去。”

    “宋娘子,鲁六他们现在麻烦大了,您怎么不早说有这样的人脉?那贵人让我们传个话都给了不少银子,肯定能帮得上你们现在的忙!”

    而据这位范舶主说,传话的贵人女使,身边人称一句容姑娘。

    容姑娘。

    那不就是容容!

    宋肖娘大大倒吸一口凉气。

    数月前,她收到一封求救信。

    她一根呆筋非要勇闯京城的手帕交薛菟娘,从淮安出发前还拍着胸脯嚷嚷要在京城站稳脚跟就来接应她,结果还没半年就来信求援,说投奔的远房姑母不是好人,要逼婚,让她赶紧弄封薛家长辈的信件去救她。

    她当时收到求助书信时真是满脑门子的官司,不知道骂了那犟傻的女人多少回。

    都说了别去北边!非去!非去!

    这下好了吧!

    骂归骂,但事照办不误,很快伪造了一份薛家长辈的信带上京城。

    结果一进京,在客栈里面对的就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哭诉的容容。

    容容带来了更坏的消息。

    薛盈艳被逼婚的事情解决了,但现在又被京城的豪强恶霸给缠上了,连来见她都不成了。

    宋肖娘一个脑袋两个大,急得团团转,但又无可奈何,只能按着容容的话立刻离京。

    之后,薛盈艳那边就没了消息。

    从做小女儿时就开始的情分,宋肖娘怎么能不着急,无能为力的时候就更是上火,可是因为薛盈艳让容容传的话,她连再多去封信都不敢,只能干等。

    这一等就是这些时日。

    偏偏屋漏偏逢连夜雨,她跟着男人鲁六的船从京城又南下的时候,在博州出了大事。

    这个时候,菟娘却出现了,并且带来了这样的消息。

    宋肖娘想了一天一夜,最后花了银子,又去牢里见了鲁六一面。

    但她没把薛盈艳的事详细告诉他,只说她再去多筹些钱财,看看能不能打通门路,让他一定等着她。

    她打定主意上京来见手帕交一面,探一探菟娘究竟能不能帮这个忙,之所以不直接告诉鲁六,是因为状况还未知前就说出来,届时事与愿违了,只会更加失望。

    而她的犹疑紧绷在下船后被一群穿戴精细、专来等候的人包围时,直接卸了一半。

    这群人是菟娘派来接她的。

    为首的说:“请宋夫人先行到馆驿歇息,我们娘子知道夫人来了,高兴得不得了,但此刻还暂且不能来见夫人,夫人还且等候。”

    宋肖娘坐上了从也没见过的绣盖车马,住进馆驿后,更是食金饮玉了,还有专门来伺候她的女使,送来的那些衣衫首饰,平民百姓私自穿戴都是违反法度的。

    她问那些人薛盈艳在哪,还好吗,那些侍女都是三缄其口,无比谨慎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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