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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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知全数陷入迷幻时,腥甜的浓息猛然蔓延。

    她累极了,心口里的跳动慢慢从剧烈到慢虚。

    耳畔听到另一阵心跳,或许是它的主人更强硬,更尊贵,更多余地,它延续的时间远远要长过她的,强而有力,并未丝毫减弱。

    ……

    她被抱回罗汉榻上,小裤已经要不得了,漉湿的裙贴在身上。

    她的眼皮沉重,眼睛勉强留一隙浅浅的小缝。

    她看见太子站在榻前,重理衣袍。

    多么不公平。

    她这样狼狈不堪、像是从池子里被捉出来,被他折磨到神智不清,满身污穢。

    但他还是一丝不苟,几番整理后,又变回尊贵无匹、居高临下的副君。

    明明半刻前,是他强压着她溺毙在慾海里沉浮不知生死。

    她委屈,却只能慢慢掉滴泪,她已经累到喘息都觉得费力,昏昏欲睡。

    太子理好衣袍,坐回罗汉榻旁。

    但并没有侧身看榻上的她。

    而是冷然吐出言语:“从明日起,你不能再出府四处游荡。”

    薛盈艳原本快要睡着,一听,立即就是吓醒了。

    喉咙还是哑的,有气无力:“殿下……!”

    连床都还没下,就翻脸不认人了?!

    而太子却继续道出缘由:“最近这段时日,孤会派人教你学骑射。”

    “再过不久,便是春狩大典,你是东宫命妇,自然也要去。”

    薛盈艳呆住了,愣愣看着晦暗里他的背影,一时反应不过。

    他的语气极为冷静漠淡:

    “府中射堂离主院不远,外出去马场的事也有全安安排。”

    “还有,孤再也不会再像今日这样纵容你引诱。日后你侍寝,只能在寝殿,下不为例。”

    “孤朝务繁忙,无事不必再来书房求见,就是求了,孤也不会见你。”

    “东宫要有东宫的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薛盈艳惊惶无措,惶然间,一股古怪又升腾起来。

    只觉得他分明是在和她说话,却又像是自言自语。

    说罢,他站起身,毫无留恋地就要离开。

    他静思后,明白了戒瘾需要循序渐进。

    若是开始便抱着一蹴而就,直接斩断的指望,只会适得其反。

    所以,先暂且远离,不能时时刻刻、日日夜夜的接触,但中途,也要不时见一见。

    缓慢地、逐渐地减少次数,直到最后为无。

    到最后,才能彻底地断掉。

    他不能再这样被她轻而易举地牵动,一而再,再而三,不可再有四五。

    “殿下!”她拼劲了力气,扯住他的衣角。

    不敢相信他竟然就这样又变得冷漠下来。

    那她今天这么受罪,岂不是白费了?

    霍肇并不回头看她。

    面对的方向一动不动。

    “有什么事,吩咐洪喜胜和全安。”

    身后传来低低的哭声。

    他顿了一瞬,又掷下话:“学骑射也颇有意趣,和读书不同,孤不会害你。”

    “你不必担忧失宠,孤说过,只要你乖顺,不再在外招惹是非,给了你的,孤不会收回。纵然你没有家世,但若是你安分守己,或是将来有了子嗣,孤自然会再提你的位分。”

    “不要再寻死觅活。这样的招数对孤无用,只是一次两次,孤不与你计较罢了。”

    他自认话语冷漠理智,她应当听清楚了。

    她对他情根深种,他已经明了,他对她也是喜爱的,只是他不可能回以她相等的感情。

    但他既要了她的身子,便会负责到底。

    以她是第一个进入东宫的资历,将来若他能登基,至少也会给她妃位,这是符合规矩的常理。

    她如果争气些,再生下他们的皇儿,谁又能明面上欺压于她。

    当然,她心思太浅,或许应付不来暗地里的阴谋诡计,但他自会在她身边安排聪敏谨慎的得力之人看着,总不会让她吃哑巴亏。

    她患得患失、使尽手段,若只是因为害怕失去床榻上的宠爱就没了地位、又或未来会有比她位分高的女子欺凌打压她,如今尽可放心了罢。

    果然,牵扯他袖角的手指一下就撤回了,飞快,似是一下失去力气。

    不应当地,他胸腔里的跳动诡异地骤痛一霎。

    很快地过去,像是幻觉,但那感觉极不好受,以至于虽然短暂,却不断延续残存刺麻。

    他攒眉,忽略忍下。

    挥开垂地长帘,向外走去。

    第79章

    为即将到来的春狩而紧急学习骑射的事没有更改的余地。

    金口玉言, 有九鼎的分量。

    地方定在城外一处皇家别苑。

    林苑名朗山苑,围山绕水,有宽阔翠绿的草地、清深簌流的湖河, 不是漪澜苑那样精绮华奢,而是洒漫的旷美。

    薛盈艳至今不知道太子名下究竟有多少处庄园林苑,她不由得怀疑大抵太子自己都细数不过来。

    宫里的陛下是君, 而他是副君,天下每一寸地方都叫王土,都在君王的治下。

    他所能掌握的太多了, 如此远大的江山, 多必生疏, 想来总有顾及不到之处。

    重重护卫下,香车宝马搭载着挣扎无果后变得有气无力、生无可恋的一条软命,稳健地奔向城外。

    薛盈艳在侍女们的围劝下,才第一次穿上胡服。

    骑射是体术, 要拼命卖力气的,故而高耸的翠峰美髻、精丽的盛妆华服……统统都要摒弃。

    简单些的长裙云履倒也不是不行,只不过侍女们拍着胸脯说, 从经验上来看, 自关外传进来、已然风靡王朝多年的胡服在体术运动上绝对是最合适的。

    其实薛盈艳倒不是不喜欢胡服。

    联珠朵花团窠对鹿纹的金红翻领窄袖长袍,下着裙袴, 腰束蹀躞,鹿皮小靴, 轻便又舒服。

    她换上这一套之后,在镜前看自己,真是英娇飒美,忍不住有滋有味地欣赏了半晌。

    但美了没一会儿, 又想到她是要穿着这身去学骑射,脸一下又垮了下来。

    她娘曾说,她天生就是个懒命,做不来真正苦累的活儿,有时候碰上喜欢的事,倒是能突然扬起万分的精神,但事一完、一过了那热血上头的劲儿,就立刻倒了,接着懒懒散散耽于享乐。

    喜欢享乐又有什么不好?薛盈艳不服。

    人生下来就是不一样的,不是人人都能把一刻钟使成三刻钟,她的气血又不是无底的火油桶,点起来能烧个没完。

    但再不情愿,终究还是抵不过强权和形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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