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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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他:“你不必诛心,我说了,我没有打算做什么!”

    “殿下之恩,我自当舍命相报。这是国事,和薛承徽无关。你口中将她说得再祸国殃民,你心里也清楚,她没有那样的分量。”

    王烺一字一顿:“你只是现在没有做。你已经对殿下的女人动了心。”

    温祺昀神色变换几番,最终低声:“我没有。我只是……觉得她可怜。”

    “我不信京中流言,不信你所说的这些污蔑之语,只是因为我知道太子府是什么样的地方,太子殿下又是什么样的人。你我都是出身世族,你更应当明白,一只没有依靠的弱兔,就算再花样百出,也不可能威逼强迫猛虎。”

    王烺冷冷道:“她不是弱兔,她是狡诈的狐,狐假虎威,你没听过么。你说她可怜?这些女人的手段就是这样,你觉得她可怜的时候,你就是快陷进去了。到时候,她会把你害得死无葬身之地。”

    这回轮到温祺昀肃色逼问:“子毅,你说你是为了我好,可我真的很好奇,你明明知道,将来殿下后宫三千,绝不会缺乏心计过人者,你却独独对一个既无靠山也无子嗣,没有害过命伤过人的女子成见这么深。”

    “你年少就纵横沙场了,什么恶人什么险境没有见过?你不觉得你的反应太大了吗?”

    王烺胸膛骤然起伏几下:“你懂什么,她——”

    温祺昀皱眉:“什么?”

    王烺目中恚恨,急喘间闭眼抑下闪回的许多绮梦,与绮梦里那双水勾娇缠的媚眼、一声声柔软绵绵的“将军”。

    他闷狠了声,凌厉抬眸:“总之,我知道她的真面目。你们都被她迷惑了,我不会。”

    温祺昀摇了摇头。

    无可救药后便是无奈。

    王烺也不欲再和他争辩这些,只说:“你心中有数就好。”

    “再过不久你应当就会被授官。春狩过后,大抵清查漕运的旨意也不远了。”

    —

    回到东配殿已是下午。

    今日淋了雨,又疲累,薛盈艳草草用了一碗羹,算作晚膳,喝过姜汤再沐浴后,迳合衣上榻,直接歇下了。

    平日她鲜少睡这样早,但今天身心俱疲。

    侍女们怕她是淋雨后不适,还请了太医来,开了道等她睡醒后再用的药方。

    点起安神妙香,房中静谧,缓缓陷进梦乡。

    一觉便是一轮俗世过去。

    再醒来时,昏沉恍惚。

    外头的天彻底黑了。

    可侍女们竟然没进来点起烛火,一盏小小绰灯也没有。

    看来是真将她的话听进去,绝不扰她安眠。

    薛盈艳有些渴了,想要叫人,喉咙也哑的,刚睡醒的人多是没法儿一下就放出高声来。

    她揉了揉眼,半撑起身来,正要抓帷帐。

    忽地定在薄帷的镂彩与缝隙间,一道静静拉长的沉寂阴影。

    那影的源头是一张摆置在榻边不远的椅。

    有些时候,会有侍女椅上边做活儿边等着吩咐。

    薛盈艳脑袋成了浆糊,未经确认检验那道影究竟是否温柔可亲,便吩咐起来了:

    “倒杯水来。”

    那影一动不动。

    “倒杯水来。”她嗓子还软着,身上也软着,眼睛都没全睁开,试图在话里加入一点命令的威风反倒更像撒娇。

    她顿时恼了,乱七八糟地将一头柔顺的长发捋到背后,糊里糊涂地从榻上钻出来。

    此刻,那椅上的影却动了。

    她以为是怕她了。

    但那影没给她倒水,反而在手旁桌上点起了灯。

    昏暗的深房里,暧近深红的光也是幽幽冥冥。

    那一点光亮照在尊贵衣袍的缂绣之上。

    她的心随着烛火可怜地晃,眼睛呆呆地朝上移望。

    一角熟悉的英厉的下颏,隐入幽暗里的面容,以及冷沉如积年山雪、却锋芒凌厉的寒目。

    她的身体不受控地软。

    手里扯着帐边,险些从床上委顿坠栽至地。

    “殿,殿下……?”她瑟缩颤声。

    第77章

    原本魆黑的房内, 终于有了光亮。

    但此刻薛盈艳却恨不得恢复方才的幽暗,她有些理解了,为何会有人因为害怕做噩梦而硬撑着连觉也不睡。

    太子回来了。

    她喉里心里的气儿全都窒住, 一阵一阵在身子里打转、翻搅。

    揪拢着身上的小衣,从榻上下来,依偎着垂地的薄幔站着, 好似惶惑又怯赧。

    “殿下。”她又唤了一声。

    低眉顺眼,藏心匿意。

    霍肇敛目,并未看她, 而是静睨洒地的浅光浓影。

    今日午后, 两封请罪表送入东宫。

    请的罪是冲撞东宫内眷。

    请罪表奉上金案之后不久, 从太子府持令牌入宫的小宏子也到了案前。

    将今日金波湖上所发生的事细细跪禀。

    “……今日跟着娘子出府的侍女护卫们都是一个说法,湖面上起了风浪,湖上船只又多,王将军和温郎君的船是被挤到了娘子包下的画舫旁边, 才不慎撞了船头。娘子出了舱门后,温郎君和王将军便上船请罪,但拢共也没说过几句话。”

    “只是, 上船请罪时, 是温郎君先行一步,并且询问娘子是否安康的也是温郎君, 王将军则看着不大情愿。而娘子则是颇有些避之不及,受了礼, 说无碍,然后让两位郎君立刻离开。”

    霍肇沉默时晌,提笔在两封请罪表上朱批了“非过,宽免”。

    又过一个时辰, 出宫回府。

    回到府里,奴婢们来报,人淋了雨,沐浴后喝过姜汤,累得睡下了。

    他在东配殿里坐着。

    对面的寝帐中不时有扭展闷响、黏连呓喃。

    她睡着的时候和醒着的时候一样,半点不安分。

    没什么好听的,但他听下去了。

    听了很久。

    沉寂的黑暗中,他想,

    她在他的榻上时倒是乖一些,软软地把脑袋埋进他的颈侧,缠人得很。

    虽然烦恼,但热暖温绵,若是没有,竟会空落。

    温柔乡,英雄冢。

    连他都不能尽免于她引诱,何况旁人。

    故而他不治温、王二人的罪。

    今日是意外,便罢了,但之后意外也不能再有。

    如此思忖下去,时间缓慢淌过,帐内的辗转声越来越明显。

    榻上的人醒了,并慵慵懒懒地坐起来,要水喝。

    而他重新清醒过来。

    他方才的思忖,根本不该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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