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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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甜。

    没来京城前,她从没吃过这样滋味的甜食。

    忍不住一勺接着一勺。

    这段年节的日子就和这酥酪的滋味一样,甜蜜得不像真的。

    既不用伺候那难缠的,又有足够的银钱,吃喝不愁,衣食充足。怎一个逍遥了得。

    若是一直这样下去,这辈子也算是足了。

    晃悠着绣鞋吃得正香,屋门处有响动。

    “姑姑!”是蕊香。

    薛盈艳把小勺放了:“门没锁,进来吧。”

    蕊香遂推门进来。

    小丫鬟一身雪气,进来时因为骤寒骤暖狠狠打了个哆嗦。

    薛盈艳赶紧朝她招招手,白生生的脸蛋上气色红润,美眸水亮:

    “数你最有口福了,来得正巧。快快,快过来,有好吃的。”

    蕊香跑过去,见着桌上东西,也被那香气扑得咽口水。

    但还是先说了正事:“姑姑快去北边角门吧,今天有从漪澜苑来的车马,说是给姑姑您带了东西,是漪澜苑制香司的容容送来的,必得亲手交到您的手里。”

    薛盈艳一听,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就从椅上站起来了,就转身把一旁衣桁上的斗篷拿了下来。

    迫不及待,脚步匆匆就要往外走,走出几步前还不忘了回头:

    “诶,把那几碗酥酪拿到你们小姐妹房里去,还热腾着呢,赶紧吃了。”

    蕊香高兴应声:“好。”

    薛盈艳拿了门边的油纸伞,披雪往外。

    她住的院子离北角门颇远,但她也半点不嫌累。

    万万没想到,那小丫头竟然能给她回信来。

    赶到的时候,远远便见有个外院的小厮拿着个包袱,遥见了她过来,小厮紧赶跑上来。

    “薛姑姑,这是您的东西。”小厮道。

    薛盈艳一手接过来,一手将早备好的钱塞给他,笑盈盈地:“多谢了。”

    小厮拿了钱便道谢走了,薛盈艳则是转身便往回走。

    压根等不到回房,经过北边一处园子时,找了个洞门旁边无人的地方,赶紧就拆了包袱。

    果然,见到里头有一封信。

    薛盈艳展开来,慢慢细看,轻笑出来。

    是容容的字迹没错。

    这小丫头说在漪澜苑里,杨香婆很是照顾她 ,过得挺不错。

    还说,快到元宵灯会了,漪澜苑里到时候不少人都会去城里看灯会。她求了杨香婆,到时候带她一起进京城里去。

    【听闻城中河东玉华桥边灯市最热闹,娘子若是能出来,便在玉华桥相见。】

    薛盈艳心里熨帖,寒风吹在身上也丝毫不觉冷了。

    将那信看了又看,才收好往回赶。

    回去时她便走得慢了,来时都是疾走小跑,此刻腿脚正累。

    四下安静。

    也不知是不是寒冬年里,许多人都躲在暖和的地方,今日竟然久久才见一个守院的人。

    来的时候也没见这样。

    薛盈艳心里泛起几丝古怪,但很快压下去。

    柔柔浅浅哼着小调,款步轻行,过了一处处园子。

    太子府太大,她又走走停停,花的时辰颇久。

    等到接近主院的一片曲折迂回的繁复长廊时,她都觉得有些渴了。

    上廊前抖了抖伞上的雪,提裙袅袅轻行。

    转过几处花窗碧墙。

    又是一个拐角。

    正欲往前。

    忽地,她顿住身。

    耳边轻动,听见阵阵步伐声并着交谈低声逼近。

    她的眼皮子几乎是一瞬间就跳起来。

    步子下意识朝后退。

    然而身后长长的一条廊道,除非她真是修炼千年的妖精,会那缩地成寸的法术,否则绝无可能逃脱。

    已经来不及了。

    在她往后退却不过五六步的距离时,数道身影自前方转出。

    最先映入眼的是储君身上玄狐兽裘一角。

    薛盈艳瞳中猛缩,浑身的热意消了个彻底,从骨髓里生出的寒凉窜遍全身。

    一瞬就低下脑袋靠到一边,整个人恨不能缩到墙里去。

    而余光不受控,瞥见行来的一群人就在她身旁停住。

    沉重压迫的冷寂,只有廊外风雪吹落与檐下铜铃摇摆的声响。

    几个或朱或蓝锦袍,是太监们。

    而玄狐大裘掩下,金红双线缂制四爪团龙纹的深黑袍摆,已然表明来人是谁。

    她的身子不受控制地,自顾自感受那道熟悉的冷厉视线,似刮如抚,一寸寸碾过她全身。

    自欺欺人和不守规矩,全都是要掉脑袋的。

    薛盈艳用尽力气遏抑着不露出哭丧,走上一步,柔柔欠身:“奴婢,拜见殿下。”

    第46章

    廊外的冰花旋旋悠悠地飘落下来, 拂过来的风虽不劲疾,却足够刺骨。

    站在靠墙一侧的妇人微垂着头,并蒂莲花枝纹嫣色斗篷衬着脂雪凝的一张粉面, 垂下的双手里紧攥着一个小包袱。

    霍肇比她高出太多,先前就是在床榻上,她坐在他怀里的时候, 也是几乎整个儿被他笼錮一样抱着。

    那时,她非要奋力仰起头,将尖俏俏的下巴抵在他肩上, 才能瞧见罗帐的顶, 在无尽的悶熱中张口得救喘息。

    从睥睨俯视的视角看去, 只看得见她此刻颊边微有凌亂的几缕鬓丝,青润润地垂落到耳珠处;

    还有她鬓边细细的薄汗,恍惚与那些夜里她痴迷朦朧着双眼累极欲昏时、肌理香玉颗流的片碎模样重合在一起……

    太监们的脑袋都低垂下去,站在正中的霍肇神情并没有任何变化。

    这些日的极致冗忙、那冰寒的宫阙, 已经足以让他彻底在梦中摆脱这个女人挥之不去的暧影。

    他此刻看着她,已然没有当初瞰岳堂中醉酒之后的难控,目中沉淡平静。

    他心如止水。

    沉默的重压下, 她却先承受不住。

    不敢开口再叫一声, 只是低着头都难掩徊徨,一双手十指缠搅着, 像是一团解不开的云丝。

    最后好似侥幸试探地慢慢抬起头。

    果不其然,又是一张怯怯的娇容, 眼里盛着多少爱深情郁似的。

    雨颦眉黛,好似下一刻又要如从前紧紧依偎在他怀里一样,淋淋漉漉地落下泪珠来。

    无尽委屈且待诉说,此刻终于找到了依靠。

    只是那双缠人的眸子一触到他的冷淡的目光, 便呆了两瞬,就急慌慌地一下缩回去。

    然而不过半霎,就休罢又欲语,期期地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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