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40-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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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可能。”

    “至于那负心不负心的起因,就是一团糊涂账了。真要追根究底,需要详查。不过,那妇人承认,这醉汉是她远房表哥,只是早出了不知多少服,根本不亲,也没有订婚一说,两人只见过一面。”

    王烺思及这些日好友魂不守舍的模样,又听着面前下官的言语,霎时冷笑。

    他心底已有了判断。

    醉汉行凶,不假,妇人自保,不假,而那醉汉所说的闹事情由,恐怕也不假。

    果真是,红颜祸水。

    他真就不明白了,真就好奇了,那女人除了一副皮囊,究竟有哪里好?

    莫非是狐妖转世,凡是和她说过话见过面的男人,都要被她下咒不成,一个个不是神魂颠倒,就是失心发狂。

    温三是这样,这个醉汉是这样,就连——

    王烺握住令牌的手一紧,抬头,漫不经心问:“人现在在哪儿?”

    郎将答道:“已经移到了太平坊的一处衙署,是否将人提来?”

    “不必。”王烺挑眉,“你们先在这儿等着,还有,今晚有关此事的人,都看好了。”

    他调步正欲回城楼上,但忽地顿住,扭头回来:

    “这妇人是太子府中人的事,你们有多少人知道?那金泥楼的人又有多少知道?”

    郎将连忙道:“将军放心,那妇人表露身份时,只有我们这些审问的人在。”

    王烺点点头:“那就好。”

    而后转身大步疾朝楼上而去。

    ……

    高楼明月,贵胄满堂,天下名灯尽集于此。

    今日登楼者唯有世府名门、勋贵宗亲,楼中音繁调骋,丝竹纵横,灵音仙乐直冲九重天霄。

    官眷贵女娇逞黛娥婵鬓,遍是衣光鬓影,臣子郎君朱颜绿鬓者放性,沉浮宦海者谈晤。

    万光烁夜,倚天楼殿。

    副君主位高坐,下首侧近者多亲近之臣,再以爵位官阶高低排次。

    盛筵之上,无数双眼睛盯在那最尊贵的人身上。

    在座诸府皆是帝京之中有资格为家中女儿一搏储君正妃之位的,即便不是太子妃,争上良娣也是极好。

    当今储君治国之能、身品相貌、文治武功,无一不足,又是皇后所出嫡子,当年陛下喜极而言,“此朕之独子”,地位稳固,加之极为勤政,甚至持重修礼至不近女色,将来必是一代明主。

    即使不为权势,也有无数闺中贵女倾心思梦。

    谢玲珑的席位在无需费力远眺,便能看清主位上副君与旁人交谈神色的地方。

    到底谢家是三公之一,地位超然。

    卫国公府的席位在他们家的对面,她不时转头过去,都对上一双情绪似怒似怨的眼,那是忿忿的姜荣。

    谢玲珑并不在乎,她是个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其实,若是能到那个人的身边,即使不是太子妃,甚至不是良娣,而是良媛、承徽,她也愿意的。

    或许她从小就是这样的性情吧,认准了想要什么,就不肯轻易更改,也不肯要替代。

    只是,纵然她有心,那个人却是绝然无意的。

    她追逐他的背影这么多年,何尝不知道他的性情,帝京中都是尽知的。

    将来东宫选妃,首要定是考虑家世,再是德才,而非儿女情长。

    谢玲珑微抿住唇,眼里不免有些黯淡。

    若是要家世,那她就只能依靠父亲了。若是父亲肯全力相助,尚有希望。

    可父亲,却并不想让她嫁入东宫。

    她也知道其中缘由,可上一辈的恩怨,与她有何干呢?

    她不介意太子无情的,太子对别的人也都是这般,既然大家都如此,她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太子虽不重情爱,却重情义,只要她在他的身边悉心陪伴,日夜不离,她绝不信她在他心中半点位置也占不到。

    果然还是,要再想想法子。

    她心中百转千回后,又将目光朝上望去,却见方才她独自愣神的功夫,一身着羽林军将服的人到了主位旁。

    那人她倒是认得的,威远侯府的嫡长子,王烺,现在羽林军中任职,是太子的心腹。

    此刻王烺俯身到太子耳边,密言着什么,离太子最近席位的臣工都露出观望之色,可见也听不清王烺之语。

    王烺低语过后便直起身来,而太子原本静淡的面色竟是骤冷几分,错眼间,眉宇还有阴沉之色。

    谢玲珑抓紧了手中帕子,蹙眉看着,宴席上的众人也都看着。

    今夜元宵盛会,普天同庆之喜,不知是何事,竟惹得副君面露不悦。

    王烺还在一旁等候,似是在等一道令谕。

    而太子则冷面无言,掌中握着金樽,垂眸,像是凝思。

    时间点滴过去。

    不知为何,谢玲珑看着太子的神情,忽地一阵心慌,随后心脏猛地抽跳。

    就是这一刹,太子将金樽重重放在案上,起身离席,疾步而去。

    满堂哗然,众人赶紧起身恭送,而后面面相觑。

    而太子府的大太监洪喜胜则还留着,一霎惊愕过后,立刻上来笑对宾客解释安抚,道殿下忽有要事。

    众人能说什么,副君要离席,难道做臣下的还能拦着不成。

    离主位最近的年轻郎君上前几步,望着太子离开的方向,眉心皱紧。

    正欲问什么,准备跟随太子离去的王烺余光瞥到他,立刻转回,抬手示意他退回去。

    “子毅,究竟出了何事?”温祺昀问道。

    王烺的脸色复杂,只快速答了:“良安,殿下的事,你是外臣,就不要多想了,你也想不出什么结果来。”

    说完这些古怪言语,转身就疾跑跟了出去。

    温祺昀站在原地,面上既有怔怔之色,又带疑惑。

    ……

    朱雀楼与太平坊官署,距离颇近。

    路上短暂时辰,足以王烺将先前北衙郎将来禀的话全数与霍肇详说一遍。

    “……这三人现下分别关押着。”王烺说道。

    而自出了朱雀楼,霍肇神情越发寒沉,而王烺禀完了要紧的事,就跟在后头不再言语了。

    很快进入官署,里头看守的的金吾卫兵士见到副君亲临,纷纷大惊行礼。

    “那被关押的太子府之人何在?”站在右侧的太监听了一路,代主子出声询问。

    金吾卫队正上前,冷汗淋漓:“启禀殿下,臣等不敢擅动,将人关在衙署北侧厢房里,不曾刑讯审问,只是人受了惊吓,一直在哭,如今已经一刻钟没有动静了。不过我们派人进去给她送了水,确认性命无碍。”

    “带路。”太监横眉。

    金吾卫之人立刻行动起来,引着一行人向衙署北侧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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