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30-40

您现在阅读的是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丰艳》 30-40(第6/20页)



    第34章

    偌大内殿, 此刻针落可闻。

    雾涌云蒸出自身后一片月华倾注的深深泉池,令人昏眩的温熱氤氳,落在腠理肌肤上, 就化作润而炽的淋漓。

    神迷情亂的时候,这样的极熱是顛倒歡合的蜜剂,然而清醒时, 却催得泪流更滾燙,香汗愈盛。

    分明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温暖, 感受却异如天渊。

    她统共也只得来过这里两回。

    上一回, 天怜地助, 使她凭着旖旎妖娆,色慾阵里占尽上风,如今运消气散,她便被打回原形, 乃至性命攸关。

    她的心胆都在惧颤,珠泪一霎滚下粉面:“殿下!奴婢是冤枉的!没有什么人派奴婢来,殿下切莫信那些小人胡言, 桩桩件件, 都另有内情!”

    真正算起来,她这辈子所有的惧怕全赔给眼前这个人了。

    可即使她泪如雨下, 上首的男人连丝毫怜惜之意也未曾出现,睨视她的眼神极度冰冷。

    薛盈艳毫不怀疑, 如果她一个字说的不对,他就会立刻将她拉出去砍了。

    副君霆威,又岂是她一个小小民妇可以直面承受的?

    如今已经不是在那夜的汤泉里了。

    太子神色漠淡,沉声:“有何内情?”

    这是还愿意给她一个申辩的机会。

    薛盈艳的十指紧紧攥着, 强压自己欲跳出腔的心脏,先深深向下一拜。

    再直起身来时,柔声泣诉:“殿下,洪公公将奴婢带来前,曾说奴婢有两桩罪,一是借着得过殿下一回赏赐,在庄子里兴谣作乱,二是奴婢进漪澜苑以后,乔饰了容貌,或意图不轨。殿下既先问了这第二件罪,奴婢便先答这桩。”

    她泪眼哀求般望向那捏着她命的人,身子微微软缩着,委屈惹怜的模样:

    “殿下明鉴,奴婢本是楚州山阳县人氏,因着前不久失了丈夫,婆家一干亲戚容我不下,亲爹娘又都没了,那些恶亲戚欺我无儿无女,丈夫刚去,便请了一族亲长到我家中,围着斥骂我,还四处传我克夫不吉,连街坊邻里都日日闲话,指指点点,我孤立无援,根本争辩不过这么多条口舌,实在没法再呆下去,便应承了家中姑母之邀,上京投奔。”

    “奴婢姑母便是庄里织衣局采买司的管事薛妈妈,也就是今日同我在墙角争吵的老妇人。”

    她说罢这些,掩面抹了一回泪珠,缝隙间见上首的太子眉心微沉,似有动容。

    薛盈艳缓缓放下手,忽地面露凄哀,有些恍恍,接着道:

    “奴婢是小地方的人,前半辈子,连楚州的地界都没出过,能有机会来京城,还是进皇庄,自是欢天喜地。可却不料,是刚出了龙潭,便进虎穴。”

    她长长吟泣一声:“谁能想到,姑母要我来京,实是为了要把我配给她的儿子作妻!进庄子时掩饰容貌,便就是她的主意!她说,我长得惹眼,恐生麻烦,就要我用妆粉掩饰。奴婢是个蠢的,当时只当她是一心为我,便应允了,可如今才知道,她是怕旁的人看中我,所以要我扮丑,好安稳配了她儿子去。”

    “奴婢不愿嫁给那表兄,可身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便只能虚与委蛇着,只求忍耐到雇契期满,纵使不要了这样的好差事,再回山阳去,也不能嫁!”

    “可是……可是姑母见我多有推脱,竟要强逼于我,这些日,日日派身边的丫鬟来堵我,我避而不见,她就去找奴婢的上司杨妈妈,传话威胁我,我还不理,今日她就亲自过来,骂我忘恩负义,心比天高,奴婢这才她吵起来,只因心中太过委屈。”

    “奴婢说的话,句句属实,这些日姑母派人来堵我,制香司的人都是见证,洪公公也听见了我们争吵,也能为奴婢作证啊殿下!”

    她失声泣哭,自是梨花带雨。

    怯怯哀哀回望男人冰冷的凝视。

    便是铁骨钢筋的汉子,也没有不软的道理。

    然而,这无往不利的招数,这回竟失了灵。

    薛盈艳泪珠流了好几串,却见太子神情依旧寒极,不为所动。

    她心鼓震颤欲破。

    这已是她能想出的最好的辩解,莫非他是不信?还是……

    信了,可宁愿杀错,不愿放过?

    他不是问了一句,谁派她来的吗?

    对于宫里的天家帝脉来说,一丝一毫威胁,都要铲草除根为好。

    错杀一千,不放一个。

    薛盈艳心腑瞬息间爬上千百裂痕,七魂六魄都要散掉。

    时间点滴流逝过去,她再也坚持不住,遽然俯身向前,膝行几步,一下扑到了男人的袍摆之下。

    “殿下!”她声顫得不成样子,手緊緊扯着他绸袍,半边身子都依偎上去。

    太子瞳眸骤缩,眉心压至极沉:“放肆!”

    他本应一脚将她蹬开,然而却被她死死抱住。

    破罐子破摔了般,横竖都是要死,只能拼了一具身子,搏条活路出来。

    她一头乌发都有些散了,松松地垂落,近乎伏在他腿上,极柔軟的地方壓鎖住他膝骨。

    “奴婢真的不敢欺骗殿下,奴婢说的都是真的!”她不管不顾了,泪水将他下摆丝袍处染出许多滴深痕,

    “殿下,殿下——”

    霍肇额边的青筋疯狂震跳,偏偏妇人越哭越缠。

    又偏偏,是在这个地方——

    薛盈艳顫声柔气,依偎得越发緊贴。

    唇口张合时吐出来的熱气,能直撩到那绝难强抑的地方。

    她就不信,他能忍得住。

    这是不得已的招法,但她用就用了,左不过是再睡一觉,她又不是没和他睡过。

    当然是保命要紧!

    至于别的,她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殿下……奴婢没有骗您,您就信奴婢一回吧……”她似乎哭得累了,声也小了许多,脑袋就要埋下去。

    这时,终听见极沉厉的一声:“起来。”

    她抬起头,看见太子铁青阴沉的脸色。

    “滚下去。”

    又是叫她滚。

    她不。

    她不想死。

    眸中惶惧,呆呆地怯望他。

    “……说另一桩。”太子闭了闭眼。

    她的气力方才下意识一松。

    悬心也霎时落了一大半。

    脊背上凉得如冰的冷汗,终于稍止住。

    既是问下一件,那便代表上一件,算是了了。

    以她看来,掩饰容貌的一关比那私下里传谣的一关要难过得多。

    即使有理由,可一来,未保多有忌讳的贵人们信或不信,二来,终究是做的错事,有无根由,做就是做了。

    而庄里大肆传谣这一件,却全然不同。

    她可是真没做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设置

字体样式
字体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