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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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丁点银钱,拿着就是,只当见面的贽礼。”胡进摸过浓胡下颌一瞬,笑道,“我在外头等着,若是钱财不足,妹妹再出来要。”

    表妹又变了妹妹了。

    薛盈艳面容掩在帽纱下,咬牙切齿地感动:“表兄……表兄真真待我与姑母一样好。那我也不推辞了,多谢表兄。”

    旋即让容容收好银子,主仆俩进了脂粉铺子。

    这家是间大店,薛盈艳特地选的,要买的东西量多类多,怕小铺子不齐全、东西也不够好。

    胡进给的那点银子压根不够,不过她本也没指望就是了。

    她要的数量着实不少,把这铺子平日卖给散客的存货都清了少说两成。

    铺子的掌柜都惊奇了,只因看着她眼生。

    既不是哪家秦楼楚馆的主事,也不是哪处戏园曲苑的梳头师父,再者,那些地方要使的脂粉都是他们专门送去,平日真是极少有散客生客一下买这么多的。

    薛盈艳哪里管她如何想,只让容容把东西拎好就出了门。

    出了铺子,她又对胡进道:“表兄,不知最近的递铺在何处?我来京也数月了,可从未得寄过家书回楚州,如今我在京里过得好,也该给娘家长辈们报个信的,好让他们放心。”

    这理由哪里有不依的,胡进当即便带着她去了隔几条街的一处递铺。

    薛盈艳将早已备好的信交出去,择了马递,暗给递铺的人加了银钱,只盼急送。

    “劳烦了,定将信早些寄到,越快越好。”

    她声音里都有些震颤。

    这是今日说的最真心实意的一句。

    ——

    特被抽调散在庄子内外的耳目接连回拢。

    俩俩进了里间,将这几日的事无一错漏地禀上,小太监们研墨书字,将事细细录在纸上。

    小宏子捧着纸叠,快步过了游廊,到了正屋的右次间。

    槅扇开着,暖帘垂落。

    屋里,大太监已经用过午膳,往盂里吐了清口漱花露,软巾子慢慢擦脸。

    瞥见从屋外钻进来的人:“全都办完了?”

    小宏子站定,把手上的东西又举高了些:“是,都在这儿了。”

    全安点点头,手里的巾子丢回铜盆,在旁边檀椅坐下。

    屋里其余小火者端着一应洗漱的东西快步出了屋门。

    小宏子低头走到椅侧,全安就着此态,把小宏子手里捧着的东西一张张扯下来看。

    先前下令,庄子里分批解禁,而到今日,那十几个有嫌疑的婢子所在的局司,已经全都轮过了。

    如今便是看看,究竟哪些嫌疑不消。

    全安凝神看着,前几份看得倒是快,看一张抛一张。

    一下丢了四张,才倏地皱眉留下来一张,拍到一旁的案上。

    就这么翻着,小宏子手上本就薄的纸叠,更是不剩几张了。

    而拿到大抵倒数第五或第六张时,全安的手眼忽地顿住。

    眼瞳随着目光移动,微缩震颤。

    那纸右上角处标着被监视的婢女所属的地方——“制香司”。

    纸上记的事既不是偷藏什么东西、也不是慌乱去了什么避人的地方行不为人知的事。

    行为很寻常。

    女人家,在家里男人的陪同下,去脂粉铺子买胭脂水粉。

    然而不寻常的是——“从宝香阁掌柜处得知,薛氏买回许多黑黄妆粉,只描眉所用黛粉,若供一人日日使用,可足大半年不止,其余水粉,一概如是。观之有异”。

    而妆粉这样的东西,不是能放得天长地久之物。

    莫不是要送人?

    可从也没见过专买或黑或黄或青的妆粉送人的。

    若不是送人呢?

    若不是送人,一个投奔来京的女人,银钱上本就不如何宽裕,为何要买这么多按着寻常用法,根本用不了的妆粉?

    这岂不是胡乱浪费?

    还是说,她用得上,用在什么别的地方……

    全安眼珠来回地转,良久,本还算稳跳的心,一瞬恍惚停了般。

    猛地倒吸口气,从椅上腾地站起身。

    第26章

    青霄宫。

    这紫阳山里, 最好观景之处,便是青霄宫玉皇殿后金顶密阁。

    群山雪峰之中,观筑遒古, 万物尤静。

    此刻天光下射,碧天晶沁如云母,遥山隐隐, 或远或近飘传来清讴道情之音。

    洪喜胜站在素空雅院一角守着。

    寒风四起,老太监不由自主,打了个小小的哆嗦。

    三面临崖的古院, 正中处, 来青霄宫中静养的主子与观主对弈正至胶着处。

    这处天然的依山高台, 边缘只修不足半人高的石雕矮栏,纵目远眺,遥遥见绝顶峰攒雪剑,悬崖水挂冰帘。

    如此清寒的地方, 仿佛多呆上十天半月,就要生出遁出红尘的空思。

    这段时日,他们殿下来紫阳山的次数多了许多, 频次也密了许多

    这在从前可是绝没有的。

    而那青霄宫的老观主倒是淡然慈笑, 绝口不问究竟。

    洪喜胜眼瞧着主子在府里夜不能安眠,来这地方越发频繁, 可他又不得跟在侧近处听听主子和那老道之间说了些什么,如何不着急。

    上一回实在忍不住, 便冒着被责罚的风险,悄悄向那老观主道了句“殿下近来事累,多来青霄宫,只盼解郁, 观主修行多年,还望多劝解殿下”。

    可那老道却磨磨唧唧地摇头,缓缓慢慢地吐句:“心静则神安,心动则神疲。”

    抛了这句,一甩袖子,就飘飘悠悠地走了。

    洪喜胜险些闷出狂来。

    那头的棋局还在继续,每一步想得越来越久,于是便也走得越来越慢。

    老太监站得有些困乏了,便站在原地深呼吸些吹过来的山里冷气,抻抻腿脚。

    才刚抻完左边呢,身后头,小黄门穿过朱门,急急跑来了。

    “干爷爷。”小黄门不敢大声叫,只敢低唤。

    洪喜胜一扭头看见他,当即又转头朝不远处院中央望了一眼,旋即才招手把他带到一旁绕刻飞仙的巨柱后。

    “说,什么事?”

    小黄门:“是漪澜苑那边的的消息到了,说已经确认了形迹最可疑的五个婢子,这几个现下都在庄子里,跑不了,全安公公来请干爷爷的话。”

    洪喜胜闻言,老眼终是亮了几分:“好,还算他得力。”

    小黄门又道:“全安公公身边的小宏子就在外头,带了那五个婢子的底细来,等着跟您细禀呢。”

    洪喜胜:“你且把他带去清静堂等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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