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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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容容坐下来,夹起一颗灌了红豆甜沙的焦??团子就戳到她嘴边。

    薛盈艳愤怒地瞪眼,一下抬手捂住饿得缩缩的肚子。

    个小丫头没规矩,真讨厌!

    她张嘴恨恨地咬了那团子一口。

    哼,倒是香得很,果然是额外使钱弄来的。

    容容把东西推到她跟前:“娘子快吃,这凉了可就不好吃了,您说您也是,怎么能不吃饭呢……”

    薛盈艳夹了个团子,报复地怼回小丫头嘴里,好叫她快快住嘴。

    容容把堵嘴的油鎚弄下来,慢慢吃着,还是接着说:

    “娘子,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呀?再过几天,咱们就能出去了。箱子里的黛粉只剩几瓶了,再不买可不成了。”

    薛盈艳灌了杯酒,耷拉着细眉:“你问我?我还想问你呢。”

    桌上烛影摇动,容容定睛,瞧见她眼尾微红。

    小丫头顿时抿紧了嘴巴,团子也不吃了。

    薛盈艳笑着,冷笑、自嘲的笑。

    酒喝了一杯又一杯,仰首喝了几轮,就有些醺了。

    心底满是委屈,终于倚醉吐了心声:“容容,你说,我到底怎么他了?”

    容容不敢说话,只是担忧地望着她。

    薛盈艳垂着眼睛,啜泣:“我也没伤天害理吧?我是夜叉成精还是恶鬼投胎了,和我睡一场,他就这么难受,就非得要我的命?”

    “怎么了,我是地上泥巴造的脏东西,他是天上下来的神仙,我糟蹋他了是吧,我侮辱了他是吧,不把我剐了他就顺不下这口气了是吧?”

    她脸上的珠泪儿流了一串,猛地将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掷。

    容容一下察觉出不好,赶紧抓住她手:“娘子!不能高声啊!”

    薛盈艳一口气堵在胸口,死死咬着唇。

    半晌,字从牙缝里恨挤出来:“他吃也吃了,现在穿起衣服就变了张皮子了,他这么碰不得,当初怎么不给他自个儿身上挂把锁呀?!”

    “好啊,把我抓去吧,弄死我吧,我做了鬼也不放过他!我天天钻到他梦里睡他!我睡死他!”

    容容诶哟了一声:“娘子您别说气话,咱们还没到那一步呢,现在没人怀疑到您。”

    薛盈艳抹了把脸,却还不能干净:“现在是没有,之后呢?我都能想到之后有多凶险。现在那个太监是要庄子里的人相互揭发,而且是线索不准不罚,线索准了重赏,这样没本钱随便碰运气的好事,多少捕风捉影的要去试一试?”

    “你忘了你姑奶奶前不久才怀疑到我身上?那天那个全安太监又单独拎了我出来问,我只怕早晚被人盯上,要是之后不小心露出什么破绽,我就完了。就拿你刚刚说的黛粉吧,你想想,要是之后他心血来潮,又封了庄子,万一我出不去,黛粉又没了,该怎么办?万一我走在外边突然下了雨,给我洗了,怎么办?又万一我被提去审问,不小心说了句错话,又怎么办?”

    “我一旦被发现,就是凌迟,凌迟啊!你知不知道什么是凌迟?那是要把我的肉,剐成几千片,一天都剐不完,要剐好几天……”

    她流泪咬着牙:“要是那样的下场,我还不如自个儿先——”

    “娘子!”容容也慌了,“哪里就到那地步了?”

    “大不了,大不了咱们去认了?”小丫头哭说,“不是说,要是自个儿认了,就能从轻发落吗……”

    薛盈艳也怔了,手微微地颤。

    良久,她缓缓地摇头:“不,我不去……”

    什么从轻发落,她不信,她半个字都不信。

    被抓了凌迟,从轻发落变成什么?

    不剐了,改成绞刑吗?还是斩首?

    “那我们还能怎么办呀?”容容握紧她手,咽了咽口水,“要不就……跑?”

    “两三日后,就能出庄子了,我们要不要……”

    薛盈艳的指甲深深钻着掌心肉:“我想想,我得好好想想……”

    逃吗?

    一旦逃了,就坐实了罪名了。

    她身上银钱是很够,也有路引,离京是不难的,可若是海捕文书一下,她能躲到什么时候?

    老家是肯定不能回去了,难道她后半辈子都飘荡在外,啙窳偷生吗?

    况且,她就一定能脱身?

    可现在现实已逼在跟前了,容不得她犹豫再三,两三日后出庄子,几乎就是唯一看着能活命的机会。

    抛筹下注,究竟要赌留在庄子里能再撑过一段时间不被发现,赶紧送信去老家,再遥望苦等宋肖娘来救她……

    还是破釜沉舟,先逃出这天罗地网?或许三年五载之后,那个人也就彻底把事抛诸脑后,不再追究了呢?

    终归不能一时得出答案。

    生死的抉择岂是好做的。

    薛盈艳失眠了半夜。

    ……

    但隔日清晨,这抉择却有人“帮着”她做了。

    院门早早地被敲响。

    门开了,却是张不曾想到的脸。

    “盈娘子可醒了?”铃菊在门外站着,笑意盈盈。

    容容愣了一下,而后点头:“在,在呢。我去叫……”

    铃菊却摆摆手,笑道:“不必麻烦了,我就是来传个话的。”

    “是这样,我们妈妈让我来同盈娘子说一声,后日咱们织衣局的和你们香药局的是同一批出庄子,妈妈说这正好,前些日外头有信进来,家里在外奔波的人已回到了,这次就要按着先前说的,带盈娘子回京里家中看看,只怕之后又有变故不能出庄子。”

    “你且将这些话给你家娘子带到。我们妈妈说,具体如何,等今日忙完了再来请盈娘子过去红林院细说。”说罢,铃菊便走了。

    容容闭了门,急匆匆跑回屋。

    薛盈艳头发才梳了一半,人就被这消息震得呆了。

    呆了半晌,手缓缓松下来。

    “得了,这下就是想跑,也跑不成了。”她想哭都哭不出来,只得苦笑。

    垂头丧气片霎,对容容道:“准备好钱,这回必要买多多的黛粉,再给递铺的多些打赏,托他们加急些,赶紧把信寄出去。”

    第24章

    出庄子的这天, 薛盈艳和容容昧旦时便起了,收拾好要带出去的东西。

    一早上,屋子里的叹气声、摔东西又委屈巴巴捡回来的动静、烦躁的哼哼就没停过。

    容容只当是窗外的鸟叫, 忙碌的调剂。

    横竖她家娘子声音比那班子里的伶人还好听呢。

    小丫头照旧做事麻利,上上下下很快整理好。

    中间抽空把唉声叹气又摊在椅子上的薛盈艳给拉起来,喂了杯蜜水, 哄着人打起精神来。

    薛盈艳没小丫头这么沉得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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