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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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乌家当年见陛下势微,便不肯为王府拼杀出力,蚍蜉之援尚不曾有,只在这京中奔走权门,附党攀奸,图谋己之私利,如今陛下登了大宝,一门无荣无耻之辈,倒有颜面自领从龙之功了!”

    如今已是景德二十三年,当今陛下登基后,励精图治多载,方有目下郅治之世、太平盛景。

    然二十多年前先皇朝时,国朝却彻底是另一景象。

    要说先皇,年富力强之时也是一代英主,若是早归,史书必载为千古明君。

    然先皇寿数隆昌,及至后来,年迈身虚,从前战场上遗留之脑疾骤发,先皇便性情大变。

    那暗无天日的十年之中,礼崩乐坏,夔魖妖集。

    朝廷酷吏肆行,因中伤构陷群臣宗室而得显贵,而忠贤良臣却屡遭馋害屠戮,人头滚山,血流成河,刑政俱废,朋比成风。

    历经过先皇朝的老人,俱是不愿回望。

    当今陛下本就不得先皇重视,被贬往萧杀边关之地,也是蛰伏多年,才等来一战夺天下之机,集众随臣之力、燕地之兵,入缵皇图,杀上帝位。

    乌贵妃一族近年来依仗贵妃后宫之势、皇长次子两王,多有横行傲桀之言行,早叫他们这些真正有从龙之功的勋爵世家不满多时。

    故而提及此事,柴申等勋爵子弟反应自是最强烈。

    席上众人俱是脸色激异,唯临主位最近的太傅府三郎神色温和。

    温祺昀笑道:“幸而殿下洪福,此番只是有惊无险,不曾真正被贼人奸计所害,贵体无损,便是万幸。”

    众人称是,齐望向主座,欲举樽相庆。

    然而温府三郎话音落下,主座之上的副君却兀地肃厉不语,神色极冷。

    众人见此,俱面面相觑,无论先前脸色如何,此刻都有些惊疑。

    所幸片霎后,太子便举起手中酒樽。

    众人方长松一口气,随后举樽。

    君臣同欢。

    霍肇微仰首,浅饮金樽中烈醑。

    目中无言沉晦愈重。

    不知所思。

    ……

    寒深的夤夜总是最难熬的。

    地龙与香鼎的热气透遍阔殿每一处角落,每一条缝隙。

    无论是那兽绒的毯、宝珠的帘、织金的帐……还是那凡人不能沾染一点的副君之榻,以及榻上的静阖寒目的帝胄,

    偏那香气不识得人间高低贵贱,不管哪处,都像游蛇一样钻。

    殿内分明是不该有风的。

    若是有风,便是那下头的奴才不尽心。

    那风还有几分艳浓的诡异。

    异在何处呢?

    先是嗅觉发现了,今夜的龙涎失了清沉,好似甜膩许多。

    调制鼎中香的不知是哪一双柔软却无体统的手,将好好的贵重御香,放肆地添进无从知晓来处的俗媚香物。

    霍肇眉心倏动,却未睁眼。

    这段时日的夜,都不安宁。

    时而生有不该之念、思及不该之忆时,最是沉戾涌生。

    他是绝对厌恶任何放蕩的旖旎的。

    内力运转,一遍又一遍流淌于经脉。

    心清则清,心乱则乱。

    他的目闭阖,像是千万年不开的古观禁门。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

    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

    軀體渐熾,壓制着,越发沉重狠厉地压制着。

    似乎像不满与较劲。

    那香也渐次霸道了。

    他的额颞、脖頸、胸膛……泛了紅。

    男人的躯体上竟然有那么多条青色有力的筋脉。

    緊繃到极致时,掌背上、颈侧上……许多许多,像是苍劲的深根,一路延伸向上,不甘地鼓動着。

    他始终不愿睁眼。

    宁受极难,不沦情慾。

    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无欲无求……

    无欲无求……

    “唉……”

    耳中吹进酥酥融融的风。

    并不陌生的风。

    那香破了他铁壁铜罩,一只无形的妖悄鑽入寝殿,就在他榻上,骤然化了人身。

    一具柔軟丰綿的禸身凭空出现一般,娇娇地在他身上坐下。

    分明早有預謀。

    直坐在那最要命的地方。

    霍肇猛地睁开厉目,戾瞋向上。

    这样便也见了那女人的模样。

    雪白如香乳酥膏的婦人,松松的云髻,娆韵的身子。

    身上只一件绣着牡丹的艳红兜肚,半露截肪雪峦。

    可分明那肚兜已经收起入箱柜深处——

    此刻的月光如此不识相,好生昏黑,只叫他看清她的身子,却朦胧她的面庞。

    “是你。”他怒极,目色寒厉逼人。

    而女人轻轻痴痴地笑。

    如此挑衅,霍肇更是恨不能将她杀之而后快。

    然而要抬手的瞬间,

    他又动弹不得了。

    女人俯身下来,一双綿軟的手轻而易举地压住了他身侧双臂。

    她游擺在他身上,如同闻嗅猎物的蛇妖。

    “滚开!”他一字一句,横然厉喝,“是哪个奴才放你进来的!”

    骇人的雷霆之怒。

    然而妇人却半点不退,整个儿身子松下来,绵绵地抱住他。

    似是感受到他骤然熾鞕至极的那处,

    她委屈又甜膩地撒娇:

    “是你呀。”

    霍肇沉斥:“胡言!”

    “就是你呀。”她不服。

    旋即抬着手指头,戳他不断滾動的的喉结。

    指甲轻轻地搔刮。

    “是殿下一直在寻奴家呀,是殿下一直想着奴家呀……”她慢慢地说,

    “殿下白日的时候想,到了夜里,就更想……”

    他瞳中一瞬紧缩僵硬。

    “殿下想煞奴家了,奴家也想煞殿下了,所以,奴家就来陪殿下了……”

    她接着婬言勾语。

    霍肇緊繃额颞,瞋目泛赤。

    妇人在他的侧颊軟軟印上一吻。

    随后轻摇着直起身。

    依旧那般不知廉恥。

    他的衣袍不知何时,松半解开。

    妇人坐稳了,如舟行湖水般貼著潤潤的浪面起伏。

    只有越來越薄的一層綢料作為最後的阻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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