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艳: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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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将那扇门推开,真正跑了出去,她的头脑都还是恍惚的,根本不知道自己经历了什么,像是大梦一场。

    而见她冲出来,等候在廊上的老太监双眼大瞪。

    洪喜胜三两步冲上来:“你怎么?!”

    “我……奴婢惹怒了殿下,侍奉不好,殿下就,就让我出来了……”她磕磕绊绊地回答。

    “公公,公公进去看看吧!”她躲闪着老太监的眼神,恨不得逃得越远越好。

    而下一霎——

    “洪喜胜!”

    从静室深处而来的戾喝。

    “你在这儿呆着!”老太监急言了一声,随后朝静室奔去。

    第30章

    廊下的两名小黄门将手脚还无处安放的妇人带得远了些, 再一左一右夹着监看起来。

    几人齐看着老太监进了静室,那沉重的龟背纹漆门随即闭紧。

    洪喜胜蹑足向内。

    静室中,一股沉而温郁的香气压倒了原本的千静香, 钻进鼻窍。

    金案后无人,斜长的影随光倾在静室另一端的画壁上。

    洪喜胜便朝那处走去,到了罗汉榻前, 迳跪了下来。

    “殿下。”俯身躬脊。

    上首无言。

    洪喜胜抬起头,便见主子的神色极沉,此刻冷睇一旁小几上一尊还在吐着香雾的狻猊金炉。

    片刻, 方淡声:“怎么找到的。”

    老太监眼中一烁。

    果真对了!

    于是不敢有丝毫遗漏, 从全安一一排查漪澜听见那妇人声音略有熟悉, 本着宁杀错不放过将人记了下来;到出庄子外跟着的耳目发现妇人买多胭脂水粉颇为古怪;及至今早终于验出妇人肤色真假……

    这些时日的因果前后,尽数细细跪禀了。

    “……也是全安那小子细致周全,若不是一念间坚持将此女记下,恐怕还真叫她给逃了去, ”洪喜胜苦着脸,

    “怪道第一日翻了整个庄子也找不到,您说谁能想到, 竟有人会隐瞒肤色?这女子从一开始进漪澜苑便如此了。”

    随后, 又将详细记载着姓名籍贯来历等事的文书奉递上去。

    将老太监掌上东西取过,霍肇沉声:“可知她为何掩饰?”

    洪喜胜略将思忖过的话重想了一遍, 方谨慎道:

    “殿下恕罪,个中缘由, 奴才们也不能确知,只是,全安派了身边的小宏子来报,说曾查得一事, 与此大有关联。道是那日第一回 清查庄子后不久,这薛氏便被庄里采买司的薛婆子叫走。这薛婆子是她远房姑母,薛氏进她这姑母院子时还好,可出院子回来的路上,不少人见到她憔悴掩面不肯让人瞧见的样子,奴才们猜测,应当是在那薛婆子院里大哭过,以致脸上的妆粉花了。”

    “老奴便思量,薛氏是下头的女使,不知我们下的令是寻那白肤女子,但那薛婆子是个不大不小的管事,却是知道的。因此,老奴想,那薛婆子定然是也知道薛氏掩容的事,所以一清查就起了疑心,清查过后立刻把人叫过去私问。只不过没有证据,加上怕受牵连,薛氏又死不肯认,就也被瞒了过去,否则,那婆子定然早来报上了,以求将功抵过,怎敢包庇?”

    “既是从一开始知道,那么,薛氏掩饰肤色,多半就是这老货的主意。这婆子本想将薛氏与她自己的儿子撮成一对,要是能成,一定会想方设法让薛氏安生呆在漪澜苑中,等时机一到,就放出庄外配婚,但若是薛氏太过招眼,或生变故,故而使此计策。”

    此时,那文书已经展开。

    霍肇目定于手中纸页墨字之上。

    “薛盈艳”。

    这便是她的姓名。

    果如其人,浮浪妖艳,绝非良家。

    又见之后记载,她是丧过两回丈夫的寡妇,如今正和远房姑母家的鳏夫表兄打得火热。

    那表兄亲陪她上街,予她银钱买物,她在她那表兄面前倒是温懦柔软得很。

    他冷眸中骤划过一丝戾来。

    ……原是如此。

    是了,也该是的。

    她当然就是这般离不得男人,那夜池中,她对他的所作所为,哪里有半分青涩,全然吃骨吞阳的媚孽。

    死的两个不顾了,为着后头再嫁,装贤扮好勾搭着一个,最后,再暗地里引诱一个,好满足她不见底的婬慾。

    而他,就是她挑中的最满意的一个。

    婬妇。

    无论从哪一处来看,

    这就是个专擅巧言令色、装模作样的婬妇。

    适才泪眼哀怨,怕也是做戏罢了。

    自耳下延上额颞的青筋,无痕鼓起。

    又是亘久的阒静。

    洪喜胜眼仁不着痕迹动过,垂首更低,似是提议:

    “……殿下,此刻那贼婢便在门外,是否现在就……?”

    “就如何?”霍肇眼皮都未掀。

    而洪喜胜听见这无波无澜的三字,却是浑身下意识一个哆嗦。

    好在一瞬就过去了,老太监赔了个笑,转话却道:

    “殿下恕罪,老奴斗胆,有一蠢念。那贼婢犯得错大,若是一刀斩死了,岂不便宜了她?有道是死了简单,生不如死才最是折磨。依老奴看,就该叫那贼婢生不如死,肝胆俱裂!最好是叫她以为逃出生天,却又患得患失,最后再趁她欢喜雀跃时断了她生路,方才真正解恨。”

    说话时,还煞有介事地咬牙切齿。

    霍肇抬眸,似笑非笑睨下。

    洪喜胜鬓边渗着冷汗,但一想到方才那妇人活蹦乱跳出了静室的模样,一肚子心肠又定下来了。

    良久——

    “把全安召回来,剩下的事,你去办。”

    洪喜胜猛地抬起头,却见面前的主子又复了往日肃寒淡漠之情、起身回往金案。

    “下去。”

    “是。”

    ……

    廊下气氛越发的冷。

    金阁修在山顶处,此刻又是严冬,风刮得刺骨无比。

    身上冷,心也冷。

    薛盈艳快要僵直成冰人,眼瞳不时晃颤着,紧紧贴着朱墙站。

    脑子里还恍惚懵懂着。

    一片混乱。

    ……她是怎么出来的?

    又在里头究竟经历了些什么?

    偏她的脑袋在这个时候犯起了晕,毫无道理地把方才的一切斩成一片一片,一截一截。

    算起来,这是她第一回 在清醒的时候看那人。

    过去这么些日子,她就是做梦,都不敢回想他的容貌、身躯,不敢回想她的指穿在他墨发中的觸觉、她漉漉的被他深勒狠錮在他身上无力搖動的感觉……

    她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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