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代开纸扎铺,专治各种阴阳事: 21、赌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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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妄放下茶碗:“这样吧,今晚我陪您在铺子里守一夜,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陆掌柜愣了一下,脸上那点犹豫松动了些:“若是能如此,那自然再好不过。只是你晚上不回去你阿爷阿婆不担心?”

    谢无妄说:“待会儿让周叔带个话回去应该没事儿。”

    陆掌柜想了想,点点头:“成。晚点我去后院收拾收拾,拾掇出一间能住人的屋子。”

    谢无妄摆了摆手,“用不着那么麻烦。只要有个能睡觉的地方就成。”

    见谢无妄这么说,陆掌柜也没再坚持。

    当晚,谢无妄在四时香后院的杂物间里铺了一张草席,陆掌柜在前面柜台边搭了一张窄床。

    夜里两人都没点灯,只留了柜台上那一盏。谢无妄躺在草席上没有合眼,通玄手的炁顺着地面铺开,能感觉到前面铺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陆掌柜翻身的声响。

    到了后半夜,他忽然听见铺子前面有动静。那声音很轻,像是有人在翻书页。他坐起来披上衣服走到前面,只见柜台后面有一团灰气凝结成的人影正在低头翻账本。

    那是个穿袍子的老头,身材精瘦,弓着背,手指捏着账本的页角慢慢翻着,一页一页翻得很慢,翻到某一页就停下来,手指点着上面的一行字不动了。

    谢无妄在柜台后面站了一会儿没有出声,那老头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惊吓也没有避让,只一脸镇定地低下头继续看。

    谢无妄在柜台边的凳子上坐下来,远远观望。那老头也没有开口,只翻了一会儿账本,把折了的页角压平了放回柜子,转身往铺子后墙的方向走了几步就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陆掌柜从窄床上坐起来揉眼睛:“昨晚有动静吗?”

    谢无妄便把昨晚看到的景象说了一遍。陆掌柜坐在高凳上沉默了很久,开口道:“那是我师父啊。”

    他站起来从柜子里把账本翻出来,翻到最近被折了角的那一页——页面上写着“修庙捐银”,后面附了日期和数额,但没有写明银子的去向。

    陆掌柜盯着那一页看了好一会儿,把账本合上,手有点抖:“这笔银子,是世安拿走的。”

    “世安?”

    “世安是我师父的独子。账面上说是修庙,其实是拿去还赌债了。我师父不知道这事,是我在查账的时候发现的。世安求我别说出去,我就把那笔账记在‘修庙’底下,没有写明细。”

    谢无妄问:“那您师父的儿子现在还在吗?”

    陆掌柜沉默了一会儿:“不在了。那笔银子拿走之后没多久,他就没了消息。我师父找了他几年也没找着人。后来师父病倒了,过世前把铺子交给了我。”

    他把账本翻开又看了看,“这笔银子我一直记在‘修庙’底下,没有写明细。那几年师父因为世安的事,无心打理店里的生意,走的时候也没问过。”

    谢无妄想了想说:“我猜您师父应该只是想搞明白这笔银子的去向。毕竟您一直没写明细,你写个条子说明白了,烧给他,他应该就不会再来翻账本了。”

    陆掌柜沉默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按照谢无妄说的,写了一张陈情条,把事情的原委都写清楚了,写完之后在铺子的后院烧了。

    当天傍晚,谢无妄搭老周的船回江口镇。走之前陆掌柜塞给他一包茶叶:“给你阿爷的,特意给他留的秋茶。”

    谢无妄道了谢,揣着茶叶上了船。老周竹篙一撑,船顺着水流往镇上的方向去了。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把河面染成一片暗金,谢无妄坐在船上看着水面发呆。

    船到江口镇码头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他拎着空竹筐下了船,沿着河堤慢慢往铺子走。阿乌在巷口等着他,看见他回来了尾巴摇了一下,“怎么才回来?”

    “有点事耽搁了。”

    阿乌不可置否地甩了甩尾巴,“快回去吧,你阿爷阿婆都在家等着呢。”

    回到家,谢无妄把茶叶交给谢德全,将这两天发生的事同二老说了。谢德全听闻不由唏嘘:“真是造孽啊。碰上这样一个赌鬼儿子,连死了都不安生。”

    “可不是?”孙氏在一旁插了句嘴,“连亲爹走了都不回来看一眼,真是不孝。”

    谢德全:“估计是在外欠了太多赌债,怕回来被债主抓个正着吧。”

    “可是就算他不回来,债主也完全可以去他家要钱啊。”

    此言一出,不仅是谢德全和孙氏,就连说这话的谢无妄本人也不由顿住了。

    就算沈掌柜的儿子欠了赌债,赌坊那些人也会去他家上门催债。即便要不到钱也能逼迫沈掌柜把铺子交出来给儿子抵债。可四时香到现在都还开得好好的。

    难不成沈掌柜的儿子并不是因为欠了赌债所以才多年不归家的?这件事背后或许还有其他隐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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