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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笨蛋小蛇,但万人迷》 90-100(第12/16页)
桑法有那么一下子觉得自己……好像五脏六腑都被冻结, 像久未见阳光的人,千年、百年,生活在冰雪之间, 呼出的都是寒气,血管流动的血液带着冰碴,每一次呼吸都在疼痛。
过了几秒,他才恍然地眨了眨眼,竭力、用一贯的那种平淡的语气说:“乌由也许不会来。”
“寨子里的事情很多,也许”他忽然觉得胸口储存的那口氧气不够,奇怪,怎么会不够,为什么不够,自己难道没有在呼吸吗,像一台老旧的抽水机、零件堵塞水面干涸,他很费力地、迟缓地吸了口气,于是终于支撑自己把话说下去,“也许他需要更多的时间,他没法在那天准时来。”
带一点诅咒,但也不全是,寨子里的人真的肯那么轻易放乌又出来吗?他们会让乌又出来、除了因为不得不这么做外,一定是因为手里还有什么东西,一条牵着乌又的绳子、一样永远能束缚住她的东西,也许就是乌由。
而如果真的如此的话,那乌由是绝对无法出来的。
寨子在这方面的手段、比所有恐怖故事历史记录里记载得还要残酷,正常人永远无法想象一个存在了上千年、不受法律约束道德限制的小世界为了私欲和存活究竟能酝酿出怎样的存在和法则。
所有理智的思绪还在脑海中反复,但却像一页浸水的字、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明明知道乌由跟他站在统一立场、乌又之后的事情还需要乌由,但他在此时却无法调动那些理智客观的想法,愤怒和嫉妒像蒸腾的水汽渐渐卷裹住他,在窒息的潮热中,他有些疯狂错乱:
乌由凭什么再出现在这里?
他怎么能来抢走乌又?
他当初把乌又亲手交到了自己的手里,意思难道不是很明确吗?
像签署一份合同,郑重交接所有权——从他带走乌又的那刻起,从他们共同把那片湿绿的监狱抛在身后起,她就注定从此开始在自己控制的范围内生活。
不要讲什么渊源过去,只有什么都没有的人才会大扯着价值观,而拥有一切的人当然会拿出更有意义的价值,乌又所需要的所有东西他都能给她,所有闪亮的钻石、衣裙、坐私人飞机去巴黎喂鸽子,拥有一切的人当然就会快乐。
在飞机上、在房间里、在无数的地方,当她看着自己、当她自然地趴在他的怀里、当她啜饮着他的血、还有什么比这更亲密的链接吗?
难道因为乌又叫几句哥哥就真以为自己和乌又拥有什么血脉相连的关系?
乌由凭什么,想把他的乌又,从他身边带走?
乌又没有察觉到桑法的这些情绪转变,她只是低着头饶有兴趣地看那块丝巾,上面印着各色的花朵,所有曼妙的枝叶都丰茂地纠缠在一起。
半晌,她抬起脸来,声音很淡、但语气地很笃定地说:“乌由会来的。”
乌由会来,而且会在他说好的那天来。
因为乌由从来不会让她失望。
就像在寨子里时,她和乌由玩猜糖的游戏。乌由攥着两个拳头,手背朝上,问她“猜猜我的哪只手里有糖?阿又,猜中就给你吃。”
乌又每次都能猜中。
乌由每次都会哈哈大笑着说,“好聪明!阿又!”
然后把手转过来拳头打开,掌心果然放着一颗糖,他看着乌又取走糖,看着乌又吃掉,问乌又好吃吗,乌又说好吃,他就会心满意足地拍拍乌又的脑袋,“我们乌又运气超好的,有一天一定什么都能得到。”
玩过几次,后来有一次又玩这个游戏。
乌由笑眯眯地问她猜哪只手里有糖。
乌又拍拍右边的手,乌由就哇了一声把手打开:“不愧是你,好聪明的乌又!”
这次乌又没有去拿那颗糖,她看乌由两眼,又拍拍他另一只手,呆呆地说,“这只里面也有。”
乌由愣了一下,然后把那只拳头打开。
——里面赫然也躺着一颗糖。
“怎么猜到的,阿又。”
怎么猜到我两只手里都有糖?
乌又有点撒娇似的往他怀里软软地一趴:“因为你想要给我糖。”
因为我想要吃糖,而乌由永远不会让乌又失望。
乌由眉眼软下来。
乌又——又——宝宝的意思。
但取这个名字的人、知道这个名字的人,早就忘了它。
只有乌由,日复一日,每次叫她阿又,都是在叫‘我的宝宝’。
因为知道这点,所以乌又说乌由会来的。
无论遇到什么问题,只要没有死掉,都会来的。
20:59,茂密黑暗的深林中,植物泡在积水里腐烂的腥味中,又多了些更新鲜、也更刺鼻的味道。
狡黠的野兽从树上一跃而下,顺着喷洒在落叶上的气味、一路嗅着前行,夜晚的山里一片安静,这里所有生命都懂得应该在何时掩盖自己的身影和声音,于是它的踩在叶子上脚步声窸窸窣窣,再近一点,那气味更加浓郁——生命的味道、食物的味道、死亡的味道。
它知道自己今晚可以饱餐一顿。
然后它听到了那个声音。
乌由被人掐住脖子压在地上,胸腔中积攒的空气已经近乎耗尽,缺氧让他的眼球里充斥密密麻麻血管破裂的红血丝。
人在无限接近死亡时,身体会自发做出一些让人感觉自己好像好受了一些的反应,它开始调动人体最后的一些生理功能,促使激素分泌,让大脑产生错误的幻觉,愉悦感产生,同时告诉你:接受它吧,接受这一切,你已经做得足够多了,你值得拥有一个安稳的睡眠。
现在是时候接受一个永恒的睡眠。
他确实做得足够多了,他今晚逃脱了三拨、十几个人的追拦堵截,到最后对方已经不想拦截住他,只想把他杀死。
做得还不够多吗?这一路还不够艰辛吗?身上那些断裂的骨头、流的血,狰狞的皮肉伤口,还不能让你停下吗?
压住他的这最后一个人在这种时刻已经几乎变成了一只野兽,他能听到他狰狞的呼吸,他那种带着腥臭气的呼吸就喷在他的脸上,用力到极致无法控制的唾液像动物贪婪渴求的涎水低落。
乌由胡乱在草地上划动胳膊,像在做最后的挣扎一样,手掌无用地扑起一片落叶。
下一秒,一发藏在落叶下的箭矢射出,巨大的冲力下银光一闪而过,‘噗’的一声,直接将身上那人顶出、钉死在了身后几人粗的树干上!
乌由猛地深吸一大口气。
他在地上躺了几分钟,然后才单手撑着坐了起来,“我说,”他边往后挪动边对那边那个还在咳血的男人笑说,“一直没觉得我把你往这边引有问题吗?”终于靠到一棵树上,他往后一仰,喘了口气,“不要太低估我啊。”
男人的血终于咳完,试了几下完全无法挣脱那根死死钉住自己的箭,他知道自己完蛋了,认命认得很快,在生命的尽头他只是纳闷:“乌由,你到底为什么要跑?”
“要出去找乌又,”乌由像是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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