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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足球]我死在雅典复仇夜》 25-30(第23/24页)
但语调非常独特,像没有形状的风,吹落原野上空飘飞的草种,吹起土壤下埋藏的幼苗。
我犹豫片刻,说:“我叫阿德里安。”
他颔首。
“但在过去,这个名字不属于我。”我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我曾经是一名足球运动员,现在不是了。”
他神色自然,看来对菲利波·因扎吉并不熟悉,或没有联想到相关的事。我放下心来。
“我叫爱德华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会聊一些事。”他很有风度地伸出手,“很高兴见到你,阿德里安,欢迎。”
“我的荣幸。”
我们握手。
“许多人希望我能消除他们所有的苦闷与忧伤,可惜那是魔法师的活计。”爱德华多的开场白措辞考究,却带着一丝俏皮,“而你,阿德里安,似乎深谙这个道理,并不抱有同样的目的。”
“我希望你帮助我走完成为魔法师的道路。”我说。
“那么,你如今行走在那条路上吗?”
“不,我迷失了。”
“什么阻止你辨别方向?”
我思索了很久。
室内的空间简约沉静——浅灰色的软椅,深灰色的墙壁,挂钟上并没有数字,一旁的圆桌上摆着深绿色的植物。
男人并不催促,只是深深地注视着我。
室外有孩童跑过,留下细碎的脚步与嬉戏声。
对面阳台上悬着一面红黑相间的旗帜,被风儿牵起一角,懒懒地飘。
我放任视线投向窗外,与米兰队旗纠缠在温暖的阳光中。
“是我的过去。”我回答。
“充满回忆的过去。”爱德华多从笔筒中抽出一支纯黑色的钢笔,开始在笔记本中记录,“它为你带来难以消解的痛苦吗?”
我摇头:“不,恰恰相反,它非常美丽。但正是因为过去近乎完美,导致我总是被它留下。”
他从镜片后面和我对视,“那么,就讲讲它吧。你可以随时停下,也可以对我撒谎,毕竟这里不是审讯室。”
我心怀感激地笑笑,说好——
那是1995年,我二十二岁,从皮亚琴察转会至帕尔马。
一切才刚刚开始。
在刚结束的赛季中,我进了十七个球,和皮亚琴察一起夺得了意乙冠军,并升入来年的意大利甲级联赛。
更棒的是,法比奥·卡纳瓦罗也在帕尔马!和好朋友在同一家俱乐部真的很令人振奋,我已经想好在新赛季要进更多球了。
可比起好哥们维埃里在亚特兰大的大杀四方;迎接我的,是长达几个月的替补席生涯。
甲级联赛和我之前所在的比赛完全不同,这里有数不清的优秀前锋——进球像机关枪射击一般的巴蒂斯图塔、我的偶像罗伯特·巴乔、队内的任意球大师詹弗兰科·佐拉……
好的球员太多太多。相比之下,我只是个刚从乙级升上来的小透明。
在八月底完成意甲首秀后,我硬生生在饮水机旁静坐了两个月才等来了属于自己的第一粒进球。
“Pippo,明天又有你们的比赛了,你会上场吗?你每次当替补的表情都好忧伤,我都怕你太郁闷了。”
10月28日傍晚,西蒙尼打来电话和我聊天时说。
“哈哈,教练说会的。”我轻轻锤着小腿,心情一下好了起来。
“只是看着忧郁Mone,其实没有不开心啦。总不能镜头一转,发现替补前锋呲着牙傻乐,这也太诡异了。”
西蒙尼被逗笑了,给我加油鼓劲,也带来了爸爸妈妈的问候。
挂断电话前,他说:“我们带着无限的爱吻你,Pippo!相信我的预感,你就快进球了!”
我在第87分钟被换上场时,内心有细微的不悦。
本以为教练提前预告的机会是指大几十分钟,结果却是这样。
不过没关系,赛场瞬息万变,每一秒钟都有意想不到的事情上演。
伤停补时阶段,我在球门前蹲守,视线紧紧锁在黑白色的皮球上,希望它能忽然出现在我脚下,接着弹进球门。
然后,它就这样发生了。
球权从对方那里被夺走,我的队友们传中左路,带球奔袭,贴地直塞给禁区内的我。
我用右腿停球,没停好,它跳了起来。但我的反应更快,一秒都没有停顿,直接起逆足射门。
球撞到右侧门柱,弹进了网。
有皮亚琴察的球员举起胳膊示意越位,门将烦躁地甩手。但我知道,没用的,我在甲级联赛的第一个进球就这样诞生了。
我顺势向前趴倒,侧脸贴着草皮,鼻尖是泥土浅淡的腥气,泪水夺眶而出。
队友们高兴坏了,我们的平局变成了胜利,很有利于积分榜上的排名。他们抬起我的上半身,摇晃着我的肩膀,激动地大喊。
可我没有庆祝,我在哭。
皮亚琴察是我的家乡,在那里我获得人生中第一个足球,观看第一场比赛,加入第一支俱乐部。
仅仅去年,我还在穿着红色球衣为母队征战,如今却亲自将球送进故乡的大门。
我理应感到喜悦。
我开启了全新的阶段,这从各方面看都是充满希望的开端,意味着我有能力和那些家喻户晓的伟大球员同台竞技。
可我更应该感到悲伤。
从此以后我将踏上通向远方和高处的道路,一点点与童年的人与事告别。这是我首次攻破皮亚琴察的球门,却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耳畔是教练先生慈爱的宽慰,他说:小伙子,他们爱你,他们在为你感到骄傲呢。
我咬住下唇抽泣,悄悄用舌尖尝了一下淌落的眼泪。
它咸涩又甘美,非常复杂,就像我的心情——
可惜上场、跑动、进球的美妙滋味没能持续太久。两个月后,我因左脚骨折而不得不停止下肢运动,被遣送回家休养。
我沮丧极了,任家人怎么安慰都平静不下来,每天像条被锁链拴着不能遛弯的狗一样转来转去,连头发都没心情剪,很快就长到了齐肩。
终于,妈妈看不下去了。
她在让我帮忙把盘子全部放到洗碗机里后,认真道:“菲利波,你再这样下去要出问题了,我们来想想办法。不如你和一起踢球的朋友们打电话聊聊?我记得你提过那个克里斯蒂安,说跟他玩的很好。”
我垂头丧气,“妈妈,他忙着当轰炸机呢。”
“不试试怎么知道呢?对你来说,朋友不也和进球一样重要吗?”
于是我给那位克里斯蒂安打电话。
“嗨,Bobo,是我。”
“嘿Pippo!你好久没搭理我了。伤怎么样,好点了吗?”
“好点,但我快被憋疯了。”我翻了个面,仰躺在枕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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