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题集: 1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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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怀玉深深看着她,良久长叹一口气。

    “真是给你添麻烦了。”

    祝安好抿了抿唇:“不麻烦,就是刚好遇上了,不管是谁遇到这情况都不能坐视不理的。”

    “谦虚什么?做了好事就该夸奖。”

    陈怀玉险些上鬼门关走了一圈,现在反而很是豁达,笑说:“今天能刚好等到你来救我这一命,都不知道是我几辈子修来的运气。”

    “……别说这些了。”

    祝安好听不了这种话,按了下床头的呼叫铃,管床护士很快就进来,发现陈怀玉的低烧还没完全退下去,又叫来主治医生给她开了两瓶吊针。

    临走前医生叮嘱:“这两天病人活动不便,尽量每天用热毛巾把全身都擦一下。”

    此前祝安好只给陈怀玉简单擦了下脸和手脚,没好意思往里面擦,一听医生发话,迟疑了一下还是点点头:“好,我明白了。”

    她没照顾过病人,就算是她奶奶生前久卧病床的时候,她年纪也还小,凡事都是爷爷亲力亲为。现在爷爷身子骨还不错,就算出了事也有祝康民和周丽萍顶着,他们身体都挺好,怎么都轮不上她来。

    但她也知道,如果有朝一日父母倒下了,她还是得承担起责任,学会照顾病人。

    可陈怀玉不一样,她没有亲人了。

    这样一想,她心里就不自觉涌上一股酸涩,一时也冲淡了心底的抗拒,起身说:“我去楼下超市再买两条毛巾,你看有什么想要吃的,我给你带上来。”

    陈怀玉看得出她其实不好意思,叫住她:“不用,你帮我请个护工就行。”

    “……没关系,举手之劳。”

    “你真愿意给我脱衣服,擦身子啊?”

    陈怀看她张了张嘴但没做声,很直白地继续说:“说实在话,擦身子都是小事,如果我要你帮我倒尿盆呢?照顾病人不容易,久病床前无孝子这道理你肯定也懂。你今天帮了我这么多,我已经很感激你了,不需要再做那么多了。”

    祝安好确实没有真的做好心理准备,况且她头脑一阵一阵的发晕,也不敢说她能把陈怀玉照顾好,犹豫了一会儿问:“医生说你至少得住院六天,请护工开销可能不小,你能接受吗?”

    “能啊,我退休金多着呢。”

    她是体制内退休的老干部,退休金当然不会少,只是祝安好有别的顾虑,“我看你同时资助了好几个贫困学生,关工委帮助的那些孩子也少不了你们自己出钱出力,开销都很大。”

    “那我也有钱。我知道我得好好活着才能做更多贡献,留了看病请护工的钱。”

    陈怀玉明白她的好心,笑着说:“我知道你是好孩子,看我只有一个人不方便,就想着多帮我点。但你也别把我的事都往你身上扛,你要真关心我,最后帮我好好挑个可靠的护工就行,不用管钱的问题。”

    说到这份上,祝安好不纠结了,“那我去看请护工的价钱,毛巾和晚饭还是照买。”

    “也别光顾着给我带,你自己也吃点好的,我来报销。”

    “……好。”

    祝安好只口头应下。

    虽然这一天都没吃东西,但她这会儿也是真没什么胃口,拢好风衣直接去了医院外面那条街上,随便看了看就进了一家卖馄饨的小店。

    许是下雨后降了温,空气变凉了些,刚出来没多久她的鼻子就堵了。

    店里生意一般,她要的馄饨很快就好了,她找了个干净的空位坐下,估摸着她肯定是感冒了。

    可怎么就这时候感冒了呢?

    她有些烦躁,甚至没由来地觉得委屈,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吃馄饨,嘴巴里却尝不出什么味道,满脑子都是想睡觉,最好睡个一天一夜再起来。

    可是她还得帮陈怀玉找好护工,还得在医院多留一会儿,最好等陈怀玉烧退了再走,还得重新订酒店。

    ……

    一桩一件的事项压在身上像千斤重的秤砣,平日她敢说自己力大无穷,再多再乱的事她都能扛住。可现在她只会越想头越痛,累得连腰都直不起来。

    她闭了闭眼睛,缓和了一下干涩感,再搜索她这两天住的这家酒店。

    一样规格的大床房还有空房,她正准备预定,手机铃声忽然响起,备注上写的是季书年。理智让她左划挂断,手却好像有自我意识右划接通,把手机放到了耳边。

    她听到对面清朗的一声“喂”,静默了很久才问:“你突然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有事吗?”

    声音带着一点鼻音,还有点哑。

    季书年一整个下午都很不在状态,虽然没耽误什么正事,但总是会想到祝安好说的那句有点累,心就一直不上不下地悬着。

    思来想去到了现在,他还是忍不住,直接给祝安好打了电话。

    “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在做什么。”

    好奇怪。

    偏偏在这时候突然找她。

    但祝安好觉得更奇怪的是她竟然没有挂断电话,甚至还有些小脾气悄悄冒了出来,“你每天没有正事要做吗?有这么无聊?”

    季书年也顺着她:“嗯,就这么无聊,你吃饭了吗?”

    “正在吃。”

    “吃的什么?”

    “馄饨。”

    “生病了就只吃馄饨吗?”

    “……”

    听筒里突然变得安静,季书年一直在等她回答,但大概是等不到,于是他只能主动开口:“祝安好。”

    祝安好吃不进去了,低低“嗯”了一声,听到季书年轻声问:“生病了为什么不说?”

    生病的时候,脑袋里就想不了太多弯弯绕绕的了,祝安好盯着碗里漂浮的紫菜碎,低声说:“感冒而已,没什么好说的。就是头晕,鼻塞,想睡觉,没胃口,不严重。”

    说的是不严重,症状却列了一大堆。

    季书年捏着车钥匙,尽量压制着逐渐翻涌起来的情绪,“你就这么不把感冒放在心上?”

    祝安好说:“我在出差,现在没空。”

    其实季书年是有点生气的,可是听她说完又瞬间没了脾气,只能柔声问:“那你现在在酒店吗?”

    祝安好轻轻咬了下唇,“你要来找我吗?”

    “嗯,我想见你。”

    “就一定要来见我吗?”

    “不然你叫我怎么放心?”

    心窝忽然被戳动了一下,先前那份没由来的委屈挣扎着从胸腔里钻出来,要化作眼泪顺着脸颊落下,又被她仰着头憋了回去。

    但原本的坚持已经彻底消散。

    “我不在酒店,在成都第二人民医院。”

    怕季书年有什么误解,她又补充说:“是陈怀玉女士昨晚在浴室里摔了,我早上去找她采访刚好听到她呼救,就帮她打了120。”

    所以她本身作为一个外人,却陪着陈怀玉在医院从早上待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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