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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 85-90(第8/15页)
谢昀先笑,他拿扇子点了点裴忱身后,说:“这不是只小水精么。怎么裹成这样?”他那狐狸眼一转,便知了前因后果,笑了起来:“怪了,小水精怎么会饿得想吃精气?”
沈稚音见了生人,先是缩了缩,随后想起自己如今动弹不得,越发委屈。
她往裴忱身后蛄蛹了两下,像条被捆住的鱼。
裴忱没动,也不理她。
谢止水望了那水精一眼,又望了裴忱一眼,没说话。
谢昀却凑近了些。他弯腰看沈稚音,那双狐狸眼弯得更深了。他说:“你怎么这样馋嘴。”
谢止水一直站在案边,目光在那茧上停了一瞬。他不像谢昀那般爱笑,也不像裴忱那般爱藏。他只是极平静地看,像在看一道需要解的题。谢昀却又开了口:“要我说,裴兄你也是运气不好。天下妖精这样多,偏你捡了只爱吸阳气的。”
“谢兄对爱吸阳气的狐狸精倒是颇有心得。”裴忱道。
谢昀一噎,随即笑着摇头:“我那是家养的狐狸,与山里的杂毛畜生不同。”
裴忱道:“看谢兄的样子,倒像很遗憾。”
谢昀“啧”了一声,不与他说了,只把扇子朝谢止水一指:“首座,还是你来。你们戒律堂见多识广。”
谢止水这才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像在念一卷极郑重的经:“此水精体内阴气被邪药凝结于妖丹,物极必反,阳气外泄为渴。她见阳则喜,遇阳则近,并非本意,乃药性所致。短期内难以根除。”
裴忱问:“如何解?”
谢止水沉默一瞬。谢昀已经笑起来了,背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谢止水看了他一眼,才慢慢道:“双修。”
裴忱没说话。
谢昀终于转过身来,拿着扇子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弯的眼。
谢止水仿佛也觉得自己说得太直白了,顿了顿,又用那种极正经的语气补了一句:“若不双修,需得她寸步不离地跟着你。你身上阳气越重,缓解越快。她每日贴近你,吸纳你外化的阳气,症状可渐轻。”
他说完,看了裴忱一眼。
裴忱面色不变,可他身后那只茧,此刻正一点一点地往他这边挪。
在小水精锲而不舍的努力下,这时候终于蹭到了他的衣摆。
沈稚音在茧里,脸贴着他后背的方向,闷闷地吸了一口气。
那点微弱的鼻息扑在他背上,隔着茧布,像一片极小的羽毛,一下一下地扫。
她倒是吸得很开心。
谢昀将这幕看在眼里,把扇子一收,笑眯眯道:“其实我看她听话得很。你看,这不是寸步不离么。”
裴忱冷声道:“与你何干。”
谢昀只是觉得冤枉,裴忱也忒霸道,便说:“我只是说说,说也说不得。”
裴忱不与他争论。
他只起身,朝二位道兄拱了拱手:“多谢。改日登门拜谢。”
谢昀还想再说,被谢止水用眼神止住了。
二人出了洞府,谢昀一路摇着扇子笑,说裴兄这座山头日后怕是要热闹了。
谢止水只回了一句:“别笑他,你的狐狸也快了。”谢昀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就不笑了。
洞府里静下来后,裴忱才转过身。
那茧已挪到了他方才坐的蒲团边,正贴着他方才坐的位置,闷闷地不动了。想必是因他起身了,吸不到他身上的阳气了,便十分萎靡。
裴忱终究还是松了口气,将茧外那道禁制撤了。
沈稚音像只被松开的小虫,立刻从里面钻出来,头发乱糟糟的,脸憋得通红。她看见裴忱,眼睛先是一亮,随即又蔫了:“你是不是要赶我走,方才把我那样捆起来。”
裴忱说:“没有。”
沈稚音眼睛一亮,便扑过来抱住他的胳膊,将脸儿靠在他身上。
裴忱没躲。
谢止水的话还在他耳中,寸步不离。
罢了。
他低头看她。
她的脸确实比方才更红了,额上还沁着薄汗,那件月白中衣已被她自己蹭得皱巴巴的。
她的鼻尖又贴上他的小臂,深深吸了一口,然后满足地吐出一口气,像只终于吃到鱼的猫。
裴忱由着她吸了一会儿,才慢慢把胳膊抽出来。
沈稚音立刻委屈地抬头:“我饿。”
裴忱说:“不是不给你吃。”他顿了顿,“我去沐浴。你在此处等着。”
沈稚音想当然地说:“我也去。”
裴忱说:“不行。”
沈稚音屡次遭拒,又很委屈:“你身上香,你走了就不香了。”
裴忱没应付过这样的胡搅蛮缠,只能说:“回来再让你吃。”
沈稚音想了想,伸出小指:“拉钩。”
裴忱看了她的小指一眼,到底没伸自己的手,只道:“我从不食言。”
沈稚音便信了。
她放开他,蜷回蒲团上,拿他那件外袍把自己裹起来,只因那衣裳上还有些他身上的香气,聊以慰藉。
*
裴忱沐浴,去的正是方才沈稚音玩过的那眼冷泉。
泉水终年冰凉,寒气透骨,最是清心。
他把自己整个人浸进去,闭着眼,任凭那股寒气从头顶灌到脚底。
颈侧那个浅浅的印子被冷水一激,又浮上来。
裴忱抬手碰了碰,只觉得那处皮肉仿佛还留着一点极淡的余温。
他在冷泉中站了很久,直到整个人都凉透,才起身穿衣。
待他回到洞府时,身上还带着一层薄薄的寒气。
夜风跟在他身后灌进来,把案上那盏未灭的灯吹得晃了晃。
他先往蒲团那边看了一眼。
沈稚音还在那,仿佛已经睡着了,只是裹着他那件外袍,蜷成小小一团,脸埋在袍子里,只露出半截乌黑的发。
她大约睡得很热,一条胳膊从袍子里挣出来,搭在蒲团外头,白白净净的,腕上还留着被禁制勒过的一点浅红。
裴忱走过去,把那条胳膊轻轻放回去,替她把袍角掖好。
他又看了她一会儿。
小水精的脸还红着,鼻尖上沁着薄薄的汗,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轻又匀,只是在梦里还皱着眉,仿佛很不满足。
裴忱伸手,把她额前被汗黏住的碎发拨开。
“真馋。”他叹道。
裴忱起身去更衣。
身上那件衣裳被冷泉浸透了,贴在身上,又冷又重。
他去内室换了一件干爽的青色常服,又把湿衣搭在屏风上。
等他出来,沈稚音已经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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