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为何那样: 85-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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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幽香,鼻头不由得翕动两下。

    裴忱垂眸看她。

    沈稚音一心想看那玉令,不曾抬头,自然也瞧不见头顶那双冷浸浸的双眸眸底渐渐凝起的暗色。

    小妖胆子不小,看了一会儿,见裴忱没有动静,便用指尖轻轻戳了戳,只觉入手沁润,似人体温。她不由得拿指尖悬在字上,极缓极缓地描,学着怎么写他的名字。

    裴忱一言不发。

    他仍坐在原处,背挺得笔直。

    夜风从车帘外漏进来,吹得他衣袂微动,依旧是先前的玉山模样。

    可若细看,便能见他搭在膝上的手不知何时已收紧了。

    指节根根分明,青筋极淡地从手背浮起,又隐入袖口。

    裴忱面上还是那副冷浸浸的模样,微垂的眼尾却渐渐泛起红意。

    沈稚音没瞧见,她正跟那玉令较劲。

    人的姓名对没学过写字的小妖而言实在笔划多,她描到下半截时,指尖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落到了玉面上。

    那玉令被她碰得一颤,沈稚音几乎分不清是被自己碰的,还是它分明会动。

    “它怎么会动?”小妖天真地问。

    裴忱没答。

    他呼吸压得低而缓,仿佛打坐静心似的。

    沈稚音没得到答案,不过她自己本来就是天生地长的小妖精,自然觉得万物有灵,只当那玉令生了器灵,如今怕生,所以才动。

    她便更放轻了手,改用指尖点着那字,说:“我是不是弄疼它了?我轻一些。”

    她越轻,那玉令便越烫。

    裴忱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沈稚音抬头,裴忱已恢复了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只道:“好了。”

    沈稚音说:“我还没学会怎么写你的名字呢。”

    裴忱道:“以后我教你。”

    沈稚音这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她低头看自己的指尖,那上头还沾着一点极淡的玉温,那股淡香似乎也缠在了她指尖。

    沈稚音鬼使神差地把指尖贴到鼻尖闻了闻,总觉得似在什么花上闻过这味道,却不曾想起来。

    “好了,成何体统。”裴忱将她的小手塞回她怀里。

    沈稚音总觉得哪里有些古怪。

    她不由得偷偷去看裴忱。

    大捉妖师垂着眼,依旧是不近人情的生冷模样。

    然而他那双无情眼的眼尾,却正氤着一点绯色,胭脂似的红。

    真好看。

    好看之余,小水精还觉得奇怪:“你的眼睛怎么红了?”

    说罢,还要上手来摸。

    一摸,指腹竟在他那飞红眼尾沾到一点点水痕。

    沈稚音自己就是水精,对水自有好感,下意识将指腹沾到的水痕置于唇前,粉嫩舌尖一卷,便将那点水痕给吃走了。待分辨出口中的一点微咸,不由得大惊小怪起来:“你怎么哭了?”

    裴忱咽下一口灼热的气,将长腿换成了交叠的姿态,微哑着嗓音道:“……风迷了眼。”

    小水精便信了。

    她毫无城府,一双殷红唇瓣张张合合,一无所知地说:“你那玉令好香,叫我想吃糖了,能不能给我吃一口?”

    裴忱正阖着眼调息,听得她说这话,方才默念的清心诀便全白念了。

    “……这不能吃。”

    “如何不能吃?我的妖丹我也经常吃着玩呢。”沈稚音觉得奇怪,她说的吃,又不是咬了咽下去,只是含着玩,便将自己的妖丹又化到口中来,软软的小舌尖顶着那颗小珠子往前一伸,甚是大方地叫裴忱看,待看到裴忱将目光投过来,她便炫耀似的将那珠子在舌尖绕来绕去。

    红与软交织在一处,裴忱的目光不由得凝在上面。

    湿淋淋的软与热。

    确实会吃。

    他的长睫垂了下来,将眼瞳挡住了,只是道:“你的与我的不同。”

    沈稚音还要问“哪里不同”,不依不饶。

    裴忱知道怎么治她,伸手便要捉她的舌头,沈稚音怕他把妖丹抢了去,舌头一滚,就将妖丹藏了起来,再也瞧不见了。

    “你的妖丹去哪儿了?”裴忱问。

    “你是捉妖师,你怎么不知道?”沈稚音得志意满地一仰头,“自然是在我丹田之中。”

    裴忱便将目光落到她的腹上。

    在此啊。

    “好。”裴忱只这样应道,意味深长。

    车子渐渐摇晃起来,仿佛是出了城,进了山道,路不免颠簸。

    车每一晃,沈稚音便往他那边栽一下。

    她也不躲,只借着力往他身侧靠。

    裴忱没动。

    她又靠过来些,小声抱怨:“这车好颠。”

    裴忱道:“路不平。”

    沈稚音渐渐胆子大起来,于是轻声说:“那你坐近些。我抓着你,便不颠了。”她说的天经地义。

    裴忱偏过头,正对上她那双清凌凌的,还蒙着些水汽的眼。

    他到底没说什么,只往她那边挪了半寸。

    沈稚音便心满意足地靠上去,头抵着他的肩,没一会儿,呼吸便匀了。

    *

    沈稚音小睡了一会儿,便被驴车停下的小动静惊醒了。

    裴忱已将她连人带氅衣一同抱起来,下了驴车,往山门走去。

    沈稚音头一回见这样大的山门。

    那门高得吓人,两个青衣弟子各立一边,见了裴忱,都低头行礼。

    沈稚音缩在裴忱怀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看见那石阶从山门一路往上,不知多少级,直插入云。几个御剑的修士从头顶掠过,衣带当风,像一群被放出去的白鹤。

    沈稚音觉得很惊叹。

    她一生都在那小山林里没有出去过,也不知自己究竟活在什么世界里,走得最远的路是悄悄去山下的村子里偷糖果,顺便听一听村口的老先生说书,只当那些都是离自己很远的故事,却没有想到都是真的。

    “你也会御剑吗?”她眼冒星星地看着那些御剑的弟子。

    “不费吹灰之力,何足挂齿。”裴忱冷道。

    “那你为何不御剑带我回来?”沈稚音还没体会过御剑呢,很是歆羡。

    “山下凡人多,不可惊扰。”裴忱这样说。

    “好吧。”她极小声地说:“下回要带我。”

    裴忱点了头。

    正巧这时,身边又走过几个刚回来的年轻弟子,个个都尊敬地喊裴忱“师叔”,沈稚音抠抠他的衣襟,忍不住惊奇道:“你都在这里做师叔啦。”

    裴忱“嗯”了一声。

    沈稚音思前想后,忍不住说:“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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