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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 80-85(第5/18页)
那院子还是老样子。
却也并非老样子。
沈大郎君不想,自己其实还曾记得这院中是何模样。
他那忽然砸来的赐婚的妻,性子是个恬淡的性子。
他不去见她,她也不来烦扰,只是在小院住着。
她在的时候,院子里有些暖色的灯火。
如今院门半阖着,里头已没有了暖色,只余几片极淡的月光落在阶前。
沈大郎君走进去,只见屋中空空荡荡,连原先那架裴沅最喜欢的竹丝屏风也没了。
他站在屋中,酒意微微上涌,有一瞬只觉得这屋子空得厉害。
满室都是旧木头的气味,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艾草香,似哪个极冷极冷的冬日里,有人曾在这里慢慢熬着,等人来。
他那微醺的心底不知为何微微生怒。
仿佛是因,自己的妻女尚且在世,哪怕是迁居别院养病,也不是再也不归,很不该似这般仿佛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第二日,沈大郎君过问府中诸事时,又叫来府中管事,问西院里的东西都去哪了。
管事回说:“回大郎君,西院久无人住,一些旧家具大件儿都收进库房了,旁的小东西,有些送给了二房的姑娘,有些……有些便叫人烧了。”
沈大郎君说:“谁让烧的?”
管事便道:“那时老太太说,那屋里晦气,该收拾干净,便让清了出去。”
沈大郎君沉默良久,不知作何感想。
许久他才道:“那些没烧的,你去找来。”
管事忙去了。
过了约莫两个时辰,才抱回一口极小的旧木箱。
那木箱上积着灰,铜扣也生了绿锈。
外头春意绿绿,这铜扣却了无生气。
沈大郎君打开,见里头只余几卷裴沅手抄的诗集,几支用旧了的羊毫,一只半旧的香囊,还有一个拨浪鼓。
那鼓面已破了,两面系着的红绳珠只剩下一边,却仍能看出,曾经也是被人精细描过的。
管事的又补了一句:“原本还有一些夫人小娘子使过的小物件,不过如今早没了影子。问过库房的人,说东西太多,年年要清理,也不记得搁哪儿了。”
沈大郎君挥了挥手,让他下去。他自己在灯下,将那些东西一一翻过。
裴沅的字极清秀,抄的是前朝几个冷门诗人的集子,一笔一划都极稳。那拨浪鼓的柄上,还刻着一圈细小的莲花纹。
他忽然想起,这东西好像是他有一年路过成衣铺子,见伙计在门口兜售,顺手买回来的。当时只觉得有趣,便叫人送去了西院。
原来她一直留着。留到这鼓都破了,边角都磨得圆滑了。
小女儿少时,也曾在这院子里,拿着拨浪鼓玩吗?
沈大郎君坐在那儿,忽然觉得手有些冷。
这箱子小小,里头的东西一目了然,除了这些不值钱的,便什么也没有了。
沈大郎君知晓,自己不是这样无情之人,至少面子上不是。
逢年过节,他即便不在家中,也会差人按节礼送去一些很精贵的物件,也有些给小女儿的精贵玩意儿,是那几年他在宫中得陛下青眼,从长公主殿下的份额之中拨了一些给他。他又不需这些小孩儿的玩意,便顺手送来了。
如今这些皆不见了。
沈大郎君不曾说话。
只是他的长随到底是跟随多年的人精,见郎君垂眸看着那箱子迟迟不动神色,便悄悄去查了。
那些精贵物件的去处倒也不难查——沈老太太一向不喜欢裴沅,那些御赐的、外头孝敬上来的好东西,自然是入了公中的。
二房三房有好些个和大郎君的孩儿年龄相仿的女郎郎君,这些小孩子家家的玩具多半是给了那边的。于是那长随又去房问,二房那边只回说:“那些东西又不是什么稀罕物,姑娘们玩了一阵子便不要了,如今谁还记得,许是丢了罢。”
无人留心。
二房三房依旧欢心,儿女和乐。
这便是沈家。
这便是他那个高门清贵、礼法森严的沈家。
他离开这些年,他的妻子被丢在城外,他的女儿没有先生,没有玩伴,只有几只小鸡,和几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而他竟还以为,她们只是在静养。
沈大郎君有些怔忪。
只是他又想,其实他是知道的。
这一切,难不成有什么不曾过他的目?
他知晓,只是不放在心上。
*
沈大郎君又去了外宅。
这回他带了些东西。一盒时兴的绢花,几只彩绘的泥人,还有一副小孩子玩的玉连环。
去的路上,他犹在想,彼时他设下的金瓜子赌局,他不打算再开了。
女儿年幼,妻子久病,便是要了那金子又有何妨?
他不会责罚她们的。
他走到篱笆边时,沈稚音正蹲在院子里,给一只小鸡洗脚。
那只小鸡方才不知怎么掉进了水洼里,湿了半身,正委屈地叽叽叫。
沈稚音拿一块旧布给它擦着,嘴里还哄:“马上就好了,不冷啦。”她听见篱笆响,抬头一看,先是一愣,随后便笑起来:“是你呀。你怎么又来啦?”
沈大郎君站在那儿,有些不知如何开口。
他半晌才说:“我来……还水。”
沈稚音“哈”地笑出来,说:“一碗水,不用还。你进来坐呀。”
她把小鸡放回地上,拍拍手,搬来那个极矮的竹凳。
沈大郎君便在门外站定,顿了顿,才从袖中取了一把金瓜子。
他说:“上回我不留神,落了这个,你可曾见到?”
沈稚音见了,眼睛都睁圆了。
沈大郎君见她模样,只当她用去了,便也没说什么,正想宽慰。
却不想她“呀”了一声,脆生生地说道:“我正想着怎么寻你呢。你丢的太贵重了,我只怕别人拿去了,收起来了。”
她一阵风似得进屋去了,又把那锦囊从小包袱里翻出来,双手捧着递还给他,像捧着只活蹦乱跳的小雀:“你快收好,别叫人瞧见了。我拿着它,夜里都睡不好。”她说着,还极认真叮嘱:“你下回可千万别再丢了。不是人人都像我家一样,会还你的。”
沈大郎君望着她,目光一停。
他先前想,人性不很洁白,他却偏要拿洁白来赌;
来的路上他又想,人性本不洁白,他不会再苛责。
却没想到全落了空。
十赌九赢的赌局,他赌在那一输上。
他的小女儿,不问他从哪里来,甚至不觉得一个过路人落下这样多钱有什么奇怪。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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