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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 80-85(第16/18页)
那是她捡来的,不知是谁家逃难娘子丢在溪边的旧衣,洗得发白,袖口短了半截,她穿着倒也正好。
她又把藏在小石洞里的零嘴全掏出来。
半包桂花糖,三颗蜜枣,一小块不知什么时候藏的山楂糕。
沈稚音望着它们,眼眶都红了。
若是被捉走了,便再也吃不到这些了。
沈小水精把零嘴用大片荷叶裹了,又拣了根最结实的草茎扎好,抱在怀里。
为着这些宝贝,她要去“先下手为强”。
——只是怎么为强,她没想明白。
这话是从前偷偷溜去镇子上听说书人讲故事的时候听来的,但是怎么才叫先下手为强?那捉妖师那样厉害,她连只野猫都打不过。
想到这里,沈稚音又想,她上回见只狸猫蹲在溪边吃鱼,想去交朋友,不想才凑近两步,那猫便炸了毛,一爪拍过来,把她半条胳膊拍成了水。她疼了好半天,又不敢哭,怕阿娘说她。
不过没人会说她了。
阿娘早没了。
阿娘在更早时,被一场山火蒸成了云。
那之后,她便一个人住在这山里。
她总饿,总馋,总想去找些甜的东西吃。
她从不害人,只是想吃糖。
沈小水精有些想阿娘了。
她觉得有些委屈,她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捉妖师为何要来捉她?
沈稚音垂头丧气地走着,捏着自己藏着的那颗妖丹。
那珠子只有小拇指盖大,清凌凌的,她阿娘说过,妖丹是妖精活命的本钱,不能给任何人瞧见。
这妖丹平素都在丹田里,只是今日她着实沮丧,不由得化到口中,压到舌下去,好叫那妖丹的暖意压一压她的心慌。
她走得极慢。
山里时常起雾,纱帐似的将山笼着。
沈稚音赤着脚,踩在青苔上,一步一滑。
她思前想后,还是决定先去找那捉妖师。
沈稚音想出一个天衣无缝的计划。
她待会儿就躲在暗处,等他经过时,便用这溪里的水汽迷了他的眼睛,叫他瞧不清路,自个儿跌下山去。
这样他便捉不着她了。
她等啊等。
等到雾气从腰间漫到肩头,又从肩头漫过头顶。
等到怀里的荷叶包都软了,桂花糖的香气一点点渗出来,她才听见极轻极轻的脚步声。
那脚步不似山里的动物。
也不似偶尔进山的樵夫。
那脚步极稳,一下一下,踩在积水的山道上,像有人把一柄极沉极冷的东西,慢慢从这山的骨头缝里拖过去,叫人听了遍寒毛直竖。
沈稚音躲在半人高的石后,悄悄探出半张脸。
先看见的,是一截灰白羽氅被山风吹起来。
雾在那人身周散开一线。
然后是一双极长极直的腿,玄色衣摆,革靴踏过水洼,半点水珠都没沾上。
那人越来越近了。
沈稚音的心跳得比那笨鱼摆尾还快。
她瞧见他的脸了。
老田鸡老鹤说得没错,他当真像块会杀人的玉。
鼻梁极高,眉目极深,偏偏唇色淡得几乎没有。
这捉妖师没有带仆从,只一人负手行来。
山雾从他身后漫上来,似匍匐的活物,不敢近他身。
沈稚音只望了那么一眼,便觉浑身都僵了。
她那些三脚猫的法术像被什么压住,连指尖都化不成水。怀里还抱着那包桂花糖,荷叶被压得簌簌响。
沈稚音越急,水汽越往外冒,不多时,整个人已淋淋地滴起水来。
她今日穿的是那件旧衣,被水一浸,全贴在身上。
她也不敢动,只把嘴闭得死紧,盼他快些过去,只当自己的暗算之计没有想出来。
可那人偏偏停下了。
他停得十分突然,仿佛早就听见了她的动静,缓缓转过头,沈稚音便对上了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极深的眼,似两口古井,照不进半点光。
沈稚音吓了一大跳,下意识想跑,可她却似被什么钉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捉妖师朝她走来。
舌头下的妖丹随着她害怕的心一同滚烫起来。
沈小水精心中长叹呜呼哀哉,完蛋咯,这回真要被捉去了。
“你是哪路精怪。”裴忱开口,声音不高,似碎冰轻撞,清冽得叫她耳根发麻。
沈稚音瑟瑟地往后缩。
石后头没有路了,她整个人都贴上了湿滑的苔壁。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我、我不是。我是人。过路的人。”
裴忱没说话,只微微偏过头,目光从她滴水的发梢移向她怀里鼓囊囊的荷叶包,又移回她那张白得半透明的小脸。
他像是信了,又像根本没听,只是伸出手。
沈稚音吓得把眼睛一闭。
可那只手没有打她,也没有抓她。
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只是极轻极慢地,从她怀里抽走了她的荷叶包。
沈稚音一睁眼,便见裴忱已将那荷叶包托在掌中,慢慢挑开。
里头只剩一块软塌塌的桂花糖,还碎成了两半。
他捏起半块,低眼问她:“很怕我?”
沈稚音望着那半块桂花糖,眼泪都要出来了。
她小声说:“你要捉我,我当然怕。”
裴忱闻言,经不住笑了一声,如这夜色里透出的半点天光。
他说:“我捉你做什么。”
沈稚音说:“你不是要捉那嘴馋的妖怪么。”她越说越小声,“我也嘴馋。我还偷了糖。”她说得诚恳,似在认罪。
小小一个,真是傻乎乎。
裴忱不说话了。
他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把那半块桂花糖折回荷叶里,重新递到她面前:“吃。”
沈稚音怔怔地仰起脸。裴忱道:“吃给我看。”
沈稚音不知他想做什么,只觉舌尖下的妖丹愈发烫起来。
她慢慢接过荷叶,把半块桂花糖拿起来。
那糖早软了,沾着荷叶的青气。
她放进嘴里,很轻地舔了一下。
甜的。
可不知是不是被人抓包了,如今再吃,就不像从前偷吃时那样甜了。
她不敢嚼,只含在舌上,吞吞吐吐。
裴忱便在那时伸出了手。
他的手指极长,掌心干燥而暖,忽而捏住她下巴,使了点力,让她仰起脸来。
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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