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 65-70(第7/19页)
着,忽然有什么东西轻轻砸在她肩上。她低头一看,是颗荔枝。红艳艳的,还带着露。
岭南的荔枝,乃是贡品。
沈小娘子一抬头,便看见墙头上探出一张脸来。
方才想过的,与记忆之中尚且稚嫩的脸庞有许多相似,却又格外明丽的一张脸儿,正在墙头冲她笑。
是阿鲤……是陛下!
沈稚音大吃一惊,不想容鲤又从怀里摸出一颗,照着沈稚音扔过去:“小沈妹妹,快接着!”
沈稚音慌忙接住,那荔枝红艳艳的,还带着体温。容鲤穿着一身灰扑扑的仆从衣裳,轻巧地翻下墙,几步跑到沈稚音面前,不由分说地抓起她的手,上上下下地看,又去摸她的脸。
沈稚音心里记得的尚且是小时候的彼此,还顾念着君君臣臣的礼仪,半晌回不过神来,只好由着她摆弄,有些僵硬。
容鲤说:“小沈妹妹,你记得我么?”不等她答,又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说快叫我看看,伤都好了没有。
沈稚音有些拘谨,不知如何面对已经成为帝王的少时玩伴。
容鲤见她模样,与当时草原初见时一模一样,便知她是真的忘却了来邺城后的一切,眼圈便红了一点,又强压下去,拉她坐下,把带来的大包小包全倒在石桌上。
有药有书,有蜜饯,还有新鲜荔枝。
容鲤毫无架子,自己动手剥了颗荔枝,塞进沈稚音嘴里:“快尝尝。岭南刚贡上来的,我谁都没给呢。”
沈稚音被她这般连珠炮似的弄得有些晕,又觉得她有趣,乖乖地吃了,说甜。容鲤便笑起来,自己也剥了颗放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那可不。我挑了一路呢。”
她如今是陛下了,想说什么说什么,公然炮轰裴大都督:“裴忱无事不登三宝殿,一年也不见一封奏疏来,不想今次竟还上奏来请我召见你,说你在吃药恢复记忆,要多见故人。哼,他这人倒会装相,以你我之情谊,我会叫一个大病初愈的人舟车劳顿?我自然是亲自来!”
沈稚音听她数落裴忱,仿佛有些印象了,不由得笑起来。
她有些想替裴忱说话,只是直觉,阿鲤姊姊恐怕并不爱听。
容鲤看她的神色,哼笑了一声,也不点破,又不知从哪儿翻出一大堆的书,全堆在桌案上:“小沈妹妹忘了也不是全然没有好处,这些好书你全不记得了,又可以再看一遍了,真是爽哉。”
沈稚音低头看去,书封花花绿绿的,略一打开,满纸子不语,照得小脸通黄。容鲤瞧她这副模样,笑得直拍石桌。
容鲤到底不能久留,她本就是偷偷跑出来的,展钦还在外头等她。
她翻上墙去,坐在墙头,两条腿垂下来,在风里轻轻晃。容鲤回头望了沈稚音一眼,笑容还是那样大,只是眼里多了点极亮极亮的东西。“小沈妹妹,”她说,“不要忘了我啊。”说完不等沈稚音答,便从墙头跳了下去,消失在墙外。
那墙头空荡荡的,只剩几片新落的桂花。
沈稚音站在那儿,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极浓极浓的难过。
她也不明白这难过从何而来,只是遗憾,自己什么也没记住。
这些人都这样好,这样真心诚意地待她,二哥为了她,已是做到极致了。
她谁也不想忘记。
于是沈稚音也琢磨起来。
她白日里不再只缩在府中与橘子玩耍,为了快些恢复记忆,便召了阿秦过来问人,一个个记下了那些从前交好的官眷,再一个个登门拜访。
有几位娘子见着她,还未说话先哭;
有几位则拉着她的手,絮絮地讲从前一同看花、吃酒、听戏的旧事。
尤其是李夫人,见了她流泪不止,说起当年二人在安福寺下集市买东西的旧事,心疼她这小小娘子受了这诸多苦楚。
沈稚音全都记下来,一点点都不放过,夜里睡前还拿着小册子看,一个个地回想那些人。
裴忱不肯让她太累,恨不得将小妻子拴在腰带上,日日盯,夜夜陪。
这样的日子,从第十日过到第二十日,药每晚都吃,吃着越来越少,沈小娘子心中也越来越期待。
三十日,即刻就至。
沈稚音吃了药,早早便睡下了。
裴忱坐在榻边,依旧了无睡意。
他看着她把最后一颗朱红色的丸药吞下去,又就着他的手喝了小半盏温水。
她大约是有些紧张,揪着他的衣袖不肯松手。
裴忱便握住她的手,哄她安眠,又看她整夜。
沈稚音还是做了个极长又极短的梦。
江水凉,莲灯绕,草原风起,白龙道香。
末了,滚出一滴凉泪。
裴忱望着她,轻轻地在她打皱的眉心落吻,絮语几句,满是歉疚自责。
天还未亮,沈稚音便醒了。她悄悄盯着裴忱阖着双眼的模样,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只是长久地望着。千言万语,最后只变成一个往他怀中蜷的动作,满是依赖。
裴忱察觉到她醒了,轻声问她:“妹妹昨夜睡得可好?”
沈小娘子便只揉了揉眼睛:“很好。没有做梦。”
与往常一模一样。
裴忱忽而问她:“妹妹先前说的秘密,如今可以告诉为夫了么?”
沈小娘子呼吸一停,半晌后才傻乎乎地抬头望他:“……什么秘密?”
裴忱望了怀中的小妻子一眼,垂下了眼睫:“无事。”
他说:“没想起来,也没什么要紧。”
沈稚音点点头,又埋首在他怀里。待看着裴忱起身往外头去布膳了,还躲在被子里想,她什么也没想起来,二哥会不会大失所望,会不会偷偷跑到外面哭呢?
裴大都督倒是一切如常。
他喊了阿秦来,吩咐东厨做些烤肉,又布了酒水,说是三十日已过,无论如何,夫人已经病愈,可以吃些她爱吃的了。
梅子酒澄澈似琥珀,烤鹿肉滋滋冒油,一样样的美食珍馐,皆是用心做出来的。
沈稚音到了膳厅,认出菜色,当即想跑。
然而裴大都督的目光就落在她的脊背上,饶有兴味:“这些都是妹妹爱吃的,阿秦亲手做的,妹妹怎生不爱吃了呢?”
那好没法子,便只能吃了。
沈小娘子想着,少吃一些,再少吃一些,却不料她吃得少,裴忱便吃的多。
不妙。
大不妙。
她也没办法,只好也吃起来,不能叫裴忱多吃。
这一顿饭吃得沈小娘子如坐针毡。
她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肉,喝了多少酒,只知道裴忱的目光从始至终都笼在她身上,不紧不慢的,倒像这满院的月色,怎么躲都躲不开。
好容易吃完了,沈小娘子立刻跳起来说要散步消食,还不要裴忱跟着,说罢便逃也似的往外走,自己走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