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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 60-65(第5/17页)
一笑,说今日观中桂树开花了,香气很好。
沈稚音回头望了望,果然看见几株桂树已挂了金黄的细花。她也笑了笑,也没说什么,便走了。
这样的人并不难相处。
他待谁都是温文尔雅的,从不逾矩,也从不问东问西。
沈稚音抄写竹简时见到几卷残破的,请教于他,便与他说过几回话,知晓得他懂得许多,猜灯谜、作对联、谈古籍,皆能对答如流。有一回她在阁中找一本书,怎么都找不到,他便替她寻了来,还专挑了本页脚平整的。她道谢,他便笑着说“夫人客气”。沈稚音渐渐便记住了他。
有一回,沈真人叫沈稚音去藏经阁取几卷经,那青年也在,正站在梯子上整理高处的书架。他见她来了,便从梯上下来,替她把那几卷经取了下来,又笑着说:“今日观中办了个极小的猜谜会,灯谜就挂在山门外那株桂花树上。小夫人满腹经络,若喜猜谜,不妨去瞧瞧。”
沈稚音本不想去,可不知怎的,便想起来昔年自己刚来邺城时赢回来的灯,与彼时尚在自己身边的人,鬼使神差地出了神。
待回过神来,已不知不觉地去了山门外。
那株桂树开了满树金黄的细花,香气扑鼻,在暮色里浓得像一坛打翻的蜜酒。树下挂了几排灯笼,每盏灯笼下头都垂着一张红纸,上头写着谜面。风一吹,那些红纸便轻轻摇晃,像一只只停在枝上的朱鸟。
沈稚音正仰头望着,便见那青年已立在灯下,手里提着一盏极小的莲花灯,朝她微微颔首。
“这谜面是观中修士们写的,我亦写了些,岂料无人猜中,也不知是不是我的谜做的不好。”他侧身指了指离他最近的那盏灯,“还请小夫人品评一二。”
沈稚音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望过去。
那盏灯下挂着一条谜,上头写着:“一别之后,两地相思,只道是三四月,又谁知五六年,七弦琴无心抚弹,八行书无信可传,九连环从中折断,十里长亭望眼欲穿。”谜底是一个字。
沈稚音只看了一遍,便轻轻道:“是‘思’。”
那青年微微一怔,随即笑起来,说:“夫人高才。”
沈稚音却没有接话。她望着那盏灯下头垂落的红纸,不知怎的便想起裴忱走了多少日。
那谜面里一句一句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像极了她这些时日掰着指头数日子的模样。
她来此本就是因为裴忱,此刻便不想再猜了,推说身子乏了,转身往回走。
那青年也不留她,只在后头挂灯笼。
灯影重重。
沈稚音没有回头,只是有些怅惘地想,二哥什么时候回来呀。
形单影只,石阶上无人来扶她了。
她走得很慢,夜风里混着桂花的香气,甜丝丝的。这香气太浓了,熏得她眼儿模糊,便心不在焉地想,其实那灯谜里写“十相思”,她只猜了一个“思”字,人却像被这桂花香浸透了,连骨头都泛着酸。
沈稚音从没这样想过他。
或许是,从前在都督府里等他回来的时间没有这样长;
亦或是,她的心境不如从前一样平缓了。
信里不写“想他”,那两个字还是猜中了她的心意,从信纸的边角里渗出来,从灯谜的谜面里跳出来,从桂花树的影子里漫出来,追着她跑。
*
时光簌簌,转眼入秋。
银杏金黄落了满地,而裴忱那头大约是越发风紧扯呼,信便少了许多,后来便再也没有了。
沈稚音为局势所感,整夜睡不着,不知怎的,又做那个跌进深水里的梦。
梦里她还是在那条船上,江水从四面八方涌过来,灌进她的口鼻。她在黑暗里挣扎,却被什么拽着往下坠,怎么也浮不上去。
往日二哥还在身边,每回惊醒,都是二哥轻轻拍抚着她的后背。
如今锦衾无人,身上身下冷汗淋漓,无人相奉。
沈稚音缩在床角,怎么都觉得冷。
秋意渗进来,隔着熏香也叫她闻着胸中胀痛。
于是沈稚音还是下了榻,开了箱笼。
这些箱笼都是彼时来白龙观时带着的,裴忱原打算等事情尘埃落定后回白龙观来接她,便什么也没有带去。
箱笼之中放着些裴忱的旧衣。
沈稚音将衣裳拿出来,一件件地裹在身上,仿佛用裴忱的衣裳铸了巢穴,再将自己蜷进去。
衣裳上的松柏香已经很淡很淡了,可沈稚音仍要把脸埋进去,仿佛这样便能从他的衣襟里汲出一点暖意。
这巢穴倒是很好,睡在里头,一夜到天明,倒少噩梦。
后来沈小娘子那旧疾犯得厉害时,她也缩在里头,将脸儿贴上去,轻轻地唤“二哥”,渐渐地消磨过去。
天儿渐渐冷了。
阿秦瞧着她与往日好似没什么不同,只是脸儿瘦瘦,当初婚后养出来的一点儿软软的脸肉如今又没了,脸儿小小,叫人心疼,只好变着花样给她做吃食。
绒绒来过几回,想叫她下山去逛逛。
沈稚音如今却不怎么愿意动弹了。
她哪儿都不想去。
她答应了裴忱,哪儿也不去,就在白龙观里等他回来。
她不能走。万一他回来了,山门处空荡荡的,连一个等他的人都没有,那怎么行?
不过后来她还是下山了一回。
无他,也不是裴忱回来了,是绒绒要走了。
天下无不散的宴席,谢真人闭关完毕,云游结束,要带着绒绒回自己的道宫了。
送人的事一回生二回熟,沈小娘子拍着胸脯保证自己这次没哭呢。
只有胖乎乎的橘子不明白,怎么自己的毛毛又湿漉漉的了呢?
沈稚音没了玩伴,便仍旧去藏经阁抄经,仍旧与那青年偶尔说几句话,只是话越来越少。有一回那人忽然问她:“我观夫人眉宇之间似有郁结。可是有什么心事?”
沈稚音摇了摇头,只说是夜里没睡好。
那人便不再多问,只是替她把案上的凉茶换成了温的。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几日。
某天夜里,沈稚音照例给裴忱写信,笔到一半,忽然听见外头传来一阵极轻的叩门声。她以为是阿秦来送安神汤,起身去开门。
门开了。
阿秦站在外头,手里提着剑,半边衣衫尽染暗红。
她的发髻已散了大半,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侧,神色冷得像一柄出鞘的刀。
如今阿秦已经没有时间为沈稚音解释,为何平日里眉目温柔,做饭补衣与后宅之中任何一个使女一样从容的自己,今日会是这般模样,只是低声开口。
“夫人,观中有内鬼,属下失职,不曾察觉这样精密的安排。有人引了贼人上山,要捉夫人。属下联系不上都督,但奉命誓死保护夫人,已牵制大半人,只是夜色深沉,恐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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