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为何那样: 50-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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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不会了。

    人死如灯灭。

    此刻外头那些哭声与哀乐混在一起,与记忆中的那个黄昏重叠起来,叫她忽然有些喘不过气。

    倘若……这不是假的呢。

    倘若,有一日朝堂上那些波云诡谲的事当真波及了他,边境的战乱当真带走了他,倘若有一天她也要像方才在灵前那样,扑在真正的棺椁上哭得浑身发抖——失去她此生屈指可数的,待她好的人呢,那时候她还是会这般么?

    沈小娘子怔怔地想,兴许她会像小时候当真意识到阿娘已经不会再从这墓穴里出来的时候那样,想着一同躺进那个小小的洞穴里去罢。

    哭嚎拍棺——她演的不好。

    沈稚音想到这里,便不敢再往下想了,把脸往他胸口埋了埋,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紧紧的。

    “二哥……”她轻声道,声音里已带了几分压抑不住的颤抖。“二哥……我不想要再一个人了……”

    裴忱低下头望着她,将她整个人拢进了怀中。他的手臂环过她纤瘦的脊背,将她箍得紧紧的,下颌轻轻搁在她发顶上。

    “不会一个人。”他道,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

    沈稚音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胸腔里沉稳有力的心跳,一点点平稳自己慌乱的心。

    她沉默了许久,才又开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没散尽的鼻音:“二哥,如果这是真的怎么办。”

    “不会是真的。”裴忱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依旧是那般沉稳笃定的调子,仿佛只是在陈述什么天经地义的事实。他顿了顿,又说,“如若当真是真的,为夫便是变成恶鬼堕了地狱,也会回来的。”

    沈稚音连忙从他怀里挣出来,伸出手捂住他的嘴。

    她蹙着眉头,认认真真地说:“什么恶鬼,什么地狱。不许说这样的话。”

    她说罢,又觉得自己太紧张了些,便把手收回来,却觉得他说的话实在不好,于是故意挤兑他:“鬼怎么回来?鬼回来了却有什么用,碰也碰不着,也再不能给我治病了。”

    沈小娘子的本意,原是想说,二哥不要死,她不要二哥的鬼。

    却不想裴忱望着她那双还有些湿漉漉的眼儿,微微挑了眉梢:“鬼不必碰着,也能为妹妹治病。”

    沈稚音眨了眨眼,这下真有些好奇了,也顾不上难过了,问他:“要如何治?”

    “妹妹不是有本《内功与调息》么。”裴忱不答,却忽然道。

    沈稚音懵懵然点了点头,不想二哥怎么会提起那本书。

    那书写“不得不与夫君一起看”,二哥也说了要一起看,她便真不曾看过呢。

    裴忱的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正好。等下回一同看的时候,为夫再与妹妹解答。”

    沈稚音还想再问,可马车已缓缓驶动了。

    阿秦在外头隔着车帘说了句什么,她没听清,裴忱已将她重新拢回了怀里。

    她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方才那些翻涌的情绪便渐渐平息了下来,便把脸往他衣襟上蹭了蹭,不再问了。

    *

    “裴都督”下葬以后,邺城的日子便渐渐地紧了。

    谢昀来的次数愈频,每回都从哑园后头那条早已无人行走的夹道里进来,依旧是戴着帷帽,依旧是那两个极亲信的长随。沈稚音有时在灵堂外头假哭,有时在哑园里逗橘子玩,有时便抱着那只小布老虎坐在廊下翻书。

    这一日,沈稚音抱着小布老虎,正低头翻着一本从长公主殿下那拿来的书。

    她看得入神,连橘子什么时候从竹篮里跳出来蹭到她脚边都没察觉。橘子用毛茸茸的脑袋拱了拱她的脚踝,细声细气地喵了一声,她这才回过神来,将书搁在膝上,弯腰把橘子捞进怀里。

    橘子在她怀中翻了个身,露出白绒绒的肚皮,她便伸出手指轻轻挠了挠,橘子便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她玩的开心,唇边两点梨涡浅浅,是纯然的开心。

    书房里,裴忱与谢昀已谈了许久。

    谢昀将京中动向一一说了,又提起北境那边暗中调兵的事,末了才将一只极小的蜡丸推到裴忱面前,说这是长公主殿下遣人送来的,里头是那些人在朝中的眼线名单,请裴兄过目。

    裴忱拆了蜡丸展开字条看了,面上依旧是那般不动声色的冷淡模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便将字条搁在烛火上烧了。

    谢昀望着那字条在火焰中渐渐卷曲成灰,又往窗外望了一眼。

    沈稚音正坐在廊下逗橘子,浑然不觉这书房里正在谈论什么。

    她今日穿了件极素净的衫子,乌黑的长发只松松地挽了个髻,垂下来的碎发被风吹得轻轻拂动。她正低头与橘子说话,不知说了什么,自己先抿唇笑了一下,眉眼弯弯的。

    “裴兄,”谢昀收回目光,将手中折扇轻轻搁在案上,语气难得地郑重了几分,“珍视妻子自然是好的,只是莫要被有心之人钻营利用。那些人如今在朝中四处寻你的破绽,若叫他们知晓你对小沈妹妹如此看重——”

    “我已有打算。”裴忱打断了他,目光依旧是那般沉冷无波。

    谢昀问是何处,裴忱便答:“五台山。”

    谢昀微微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五台山上有白龙观,乃是当年沈真人出家修行之处。

    此处是个好去处,只是常人恐怕难以想到,也难为他为了自己的小妻子这样费心钻研。

    二人又说了些旁的事,谢昀便起身告辞了。

    他走出书房时路过廊下,沈稚音正抱着橘子站起来,见了他,仿佛是还在忌惮上次他忽而凑来的事,退了一步,却还是很有礼貌地握住橘子的小猫爪,与谢昀打招呼。

    谢昀望着她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忽然想起方才裴忱说“早有打算”时的神情。

    他与裴忱共事多年,不曾见过他那样的模样。

    他笑了笑,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拱了拱手,便转身走了。

    谢昀走后不久,裴忱便从书房里出来了。沈稚音正蹲在廊下给橘子梳毛,听见脚步声便抬起头来,眼儿亮晶晶地问他:“今日的事都谈好了么?”

    裴忱点了点头,在她面前蹲下身来,伸出手拢了拢她被风吹乱的碎发。

    二哥爱打理她的发,沈稚音早已习惯了,并不曾怎么分出心神注意,却不想裴忱忽而说起:“妹妹因守孝,一直在府中憋着,可想去外头赏玩?”

    沈稚音果然心动,下意识要点头,却又生生停下了,眨了眨眼,有些犹豫地问:“我去别处,是否会影响二哥与阿鲤姊姊的计划?”

    “无妨。夫人丧夫伤心,想入山拜神求仙,也是常有之事。”他道,声音不高,语调与素日里并无不同,只是眼底有一抹极淡的笑意。

    沈稚音这才放下心来,开开心心地说自己去收拾东西。

    裴忱却说不用,她喜欢的、要用的都已收拾妥当了。

    沈稚音微微一怔,随即便反应过来——二哥总是这样,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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