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为何那样: 4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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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的执拗:“二哥,我睡不着了。”

    “方才回来的路上不是睡得很沉?”

    “二哥抱着睡的不算。”她理直气壮地说,又把眼睛睁开一条缝,仰起脸来望着他,“不在床榻上睡的觉不算睡觉——至多,至多算是打盹,是不作数的。只是,如今我躺下了反而睡不着了。二哥可知这是为什么。”

    裴忱知道小妻子眼下很困了。

    只是她今日才真正将自己交由予他,心中难免有些张皇失措,便想时刻与他说话,即便是随意说些有用没用的皆可以——她只是想自己陪着她。

    是以裴忱没有回答这个毫无逻辑的问题,只是伸出手,将她额前散落的碎发拨到耳后,掌心顺势覆在她眼皮上,轻轻往下压了压,哄孩子似的哄自己的小妻子:“闭上眼,只当自己在数圈中的小羊,待数到一百只,便睡着了。”

    沈稚音把他的手掌从自己眼睛上拉下来,攥在掌心里不撒手,认真地反驳他:“数羊不管用。上回二哥让我数羊,我数到第三十七只的时候,那只羊忽然跳过了栅栏,没有排队,我便一直在想它为什么要跳过栅栏,是不是后头有狼在追它,想来想去,便更睡不着了。”

    裴忱沉默了一瞬。

    他没有这样天真童趣的时候,不知小妻子这小小的脑瓜里怎么能想出这样多的天真问题。

    “那妹妹想如何。”他问。

    沈稚音便等着他问这一句。

    她往他身边又挤了挤,把他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的发顶上,示意他替她顺毛,然后仰起脸来,眼儿在黑暗里亮晶晶的,抿出一个乖巧的、一看便是有所图谋的笑来:“二哥给我讲个故事罢。上回那个小将军和小姑娘的故事,我听了便睡得特别好。二哥再讲一个,讲完了我便睡。”

    “今夜没有故事。”裴忱轻声道。

    “为什么没有?”沈小娘子不依,眼儿眨眨。

    裴忱其实没有多少故事,有时是为逗她,有时是为了勾得她来吃,然而今日小妻子着实是有些受累了,他不想叫她受累,便想哄她休息。

    然而小妻子分明不想休息,亦或是路上睡得够了,此刻显然神采奕奕,横来竖去地算出来,二哥还欠她一个故事。

    裴忱望着她那张一本正经地掰扯歪理的小脸,没有说话。

    沈稚音便把他的沉默当成了默认,又往他怀里拱了拱,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仰着脸等着他开口。

    “妹妹想听什么。”裴忱到底还是让步了。

    沈稚音的眼睛转了转,忽然弯起来,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得意的事:“就讲上回二哥说过的那个——捉妖师和小水精的故事。今夜讲完它罢。”

    裴忱微微挑眉:“妹妹还记得。”

    “记得的。”沈稚音用力点头,“每一句话都记得。志怪的故事最有趣,二哥再讲一讲罢。”

    裴忱不防她记得这样清楚,便问她讲到何处了。

    沈稚音便说,上回讲到小水精被捉妖师捉弄,逃出许久,却也没逃出他的手掌心,又被捉回洞府去了。捉妖师将她拘在洞府的水潭里,她也没了办法,只好在那小小的水潭之中修炼。有一回,那捉妖师路过的时候,她正把自己的法宝掉进石头缝里了,急得团团转,满潭的水都被她搅浑了。

    “然后呢?然后捉妖师有没有帮她捡珠子?”沈稚音仰着脸望着他,眼儿亮晶晶的,在等着什么极要紧的下文。

    裴忱便信口说来。

    “捉妖师便帮她把法宝找了回来。小水精很高兴,说捉妖师有时候也是个好人,便要请他到自己的水潭里坐坐。捉妖师说不必,她偏要拉着他去,拉不动,便用头顶着他的后腰往前推。

    捉妖师被她推进了水潭里的小窝,发现那小窝虽然铺得乱七八糟,却收拾得很干净——石壁上挂着几串她自己养的小珍珠,角落里搁着一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陶罐,陶罐里插着几枝从岸边摘的野花。

    小水精说那是她全部的家当,问捉妖师好不好看。”

    “捉妖师说什么?”沈稚音问。

    “捉妖师说,尚可。”

    二哥也很喜欢说尚可。

    沈稚音听了,总想起二哥说“尚可”时的模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也不知怎的,自从当真与二哥治了一场真切的,便只想偎在他身边了,于是又悄悄摸摸地往他怀中窝,偷偷地去找他藏的糖丸,一边说:“捉妖师不再为难小水精了么?”

    裴忱垂眸看她,见她当真半点睡意都没有的样子,便不再讲故事了。

    小妻子倒是很有闲情逸致,寻了糖丸吃糖丸,又大惊小怪地要去玩他的环佩,百忙之中,还要分出心神来听他说的故事。见他不继续讲了,还要催他说:“然后呢然后呢?”

    裴忱擒住了她的手,顺势将小妻子从怀里挖出来,却说:“捉妖师只是纵那小水精一会儿。”

    “终究,还是要吃掉的。”

    小水精尚且还不明白呢,就要被吃掉咯。

    第44章

    观了一夜钱塘,见了捉妖师龙王斗法的沈小娘子倦极了,日上三竿也不醒,熏红脸儿陷在软软被衾之中,自己的披帛还缠在足尖,衬着那生葱似的肌肤雪白生嫩。

    裴忱倒是不曾睡着。

    他起了身,见小妻子还在昏睡,也不闹醒她,替她擦去了身上的汗滴,又见她唇儿干干,捧了香茶来喂她喝。

    她在睡梦之中,喝不下去多少,反倒觉得是有蚊子来闹她,厌烦地转来转去,弄得茶水全洒了,泡得她那条银链子也亮晶晶的。

    裴忱自少时便朴素,自觉不得浪费,便一一饮之了。

    不过这茶虽香,却有些苦涩,应当配些糖丸来吃。

    见主人不醒,他想,自己身为夫君,不问自取也无妨,便径直取来,配茶吃了,香津津的,吃多少次也不腻。

    只是糖甜茶美,一会子就吃了个精光,却不饱腹,又觉得没劲,终究单调了些。

    裴忱复又上榻,见她肌肤被那披帛缠得将要留印子了,便大发善心地抽出来,握到自己掌心去了。

    *

    待当真起来时,外头早堆了不知多少衣裳手巾了。

    沈稚音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二哥早已经给她换了衣裳,正低眉顺眼地给她擦拭手心,她也不曾多注意,只是懵懵地看着那些衣裳,想着还好自己听二哥的话,带了许多衣裳来。

    她还没睡醒,怔怔地坐着,像个软乎乎的布娃娃,那长长的眼睫微微地垂落下来,眼见着似又要睡着了。

    正当这时,外头传来一阵细细的咩咩声。

    她迷迷糊糊的,只觉得周遭装潢一切熟悉,还当自己在都督府里,下意识喃喃:“橘子别闹。”

    那咩咩声却不依不饶地又响了起来,这一回比方才更近了些,仿佛就在窗外。沈小娘子终于睁开眼,正对上裴忱微微垂下来的目光。他已醒了不知多久,倚在榻边望着她。

    “二哥,怎么这样早。”她揉着眼睛坐起来,乌黑的长发散在肩上,腮边还带着没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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