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为何那样: 35-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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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像是被放在蒸笼里蒸了一遭,浑身都烫得厉害。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地唤了一声,又伸手去扯自己的领口,仿佛想将衣襟扯开些好透一透气。

    “妹妹。”裴忱在榻边坐下,伸出手将她的手拢进掌心里。他的掌心微凉,触在她滚烫的手背上,叫她轻轻打了个颤。她睁开那双被烧得雾蒙蒙的眼儿望着他,眼底满是委屈与难受。

    “二哥……”她细声细气地开口,声音还带着没散尽的颤抖,可怜巴巴地望着他,浑然不知等待自己的究竟是什么。

    第37章

    沈稚音蜷在锦被里,只露出一张烧得酡红的小脸和两只水雾蒙蒙的眼睛。

    裴忱端着药碗在榻边坐下的时候,她正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只余几根手指揪着被沿,指尖微微泛白。

    “二哥……”她细声细气地开口,眼眶里含着难受的泪,声音有些哑,“我是不是又给你添麻烦了。”

    裴忱没有立刻回答。他将药碗搁在矮几上,伸出手,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额头。

    微凉的触感落在滚烫的肌肤上,沈稚音不由自主地往他手背上蹭了蹭,发出一声苦恼沮丧的叹息。

    “你我夫妻,何来填麻烦之说。”裴忱收回手,端起药碗,舀了一勺汤药递到她唇边,“先喝药。喝了药,身上便好许多了。”

    沈稚音乖乖张嘴,由着他一勺一勺地喂。那药苦得厉害,比先前吃过的所有汤药都苦上三分,她的眉头皱成一团,却还是努力咽了下去。喝到第三勺的时候,她实在忍不住了,可怜巴巴地抬起眼望着他,声音软得像是刚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的糖丝:“二哥,这药好苦。”

    碗里还剩大半汤药,裴忱望着她她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放下药碗,从矮几底下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罐。

    那瓷罐里装的是他叫人提前备下的蜜渍梅子,原本是打算等她喝完药再给的。只是小妻子年纪小,也不必这么苛刻。

    裴忱打开罐盖,拈了一颗梅子递到她唇边。

    沈稚音张嘴含住,蜜的甜与梅子的酸在舌尖上化开,冲淡了满嘴的苦味,她的眉头这才慢慢舒展开来。

    她含着梅子含含糊糊地说谢谢二哥,裴忱没有说话,只是拿起药碗继续喂。

    就这样喂一勺药、喂一颗梅子,时不时再为她发一发汗,一碗药喝了小半个时辰才算见底。

    喝完了药,裴忱又倒了一盏温水来给她漱口。

    沈稚音漱过了口,又被他盯着喝了大半盏温水,才终于被允许重新躺回被子里。

    她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眼巴巴地望着他在屋里走来走去——先去搁药碗,又去关窗,又去拨炭盆,又把矮几上被她踢乱的几本书摞整齐了,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忽长忽短。

    沈稚音看了一会儿,忍不住开口唤他:“二哥。”

    裴忱回过头来,她把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朝他招了招手。

    他便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榻边,俯下身来问她怎么了。

    沈稚音把那只伸出来的手又往他面前递了递,五根手指头张开又蜷起来,是一个要抱抱或是要握的姿势。

    裴忱便握住她的手,她的掌心还是烫的,汗涔涔的,贴在他微凉的掌心里,倒像一块刚出炉的小点心。

    “二哥不要忙了,”她的声音带着病中特有的鼻音,软软糯糯的,“坐在这里陪我说说话罢,不要太累啦。”

    裴忱便在榻边坐下了。

    他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拇指在她手背上一下一下地轻轻摩挲着,给予她些许安抚。

    沈稚音侧过身子面对着他,另一只手也从被子里伸出来,覆在他的手背上,把他的手当暖炉一般捂着。

    “二哥,”她眨了眨眼,“你小时候生过病吗?”

    “生过。”

    “那二哥生病的时候,是谁照顾你?”

    裴忱沉默了片刻。烛火在他眉骨和鼻梁上切出极利落的明暗,他的神色在光影里看不大分明,只是语气依旧是那般不紧不慢的调子:“祖母年事已高,多是仆役。”

    她本下意识想问,阿娘呢——可瞬间便想起崔夫人那张冷淡的面孔,又想起老太太说裴忱少时养在她身边的话,心里便有些酸酸的。

    沈小娘子把自己的手指挤进他的指缝里,与他十指相扣,认真地说:“那往后二哥生病了,我来照顾二哥。我会煎药,也会煮粥,还会做桂花圆子。虽然做得不如南市那家铺子好吃,但是多练几回,一定可以做好的。”

    “妹妹受累,不必如此。”裴忱道。

    沈稚音只觉得夫妻之间没有这样客气的道理,瞪了他一眼,说她是很认真的,是真的想照顾他,可不是在说笑。

    裴忱望着她那副气鼓鼓的样子,眉梢微微一动:“好,那为夫记住了。往后为夫若是生病了,便叫妹妹来煎药。只是妹妹煎的药,为夫要先尝一尝——尝过了,若是太苦,便罚妹妹吃两颗蜜渍梅子。”

    “为什么是我吃梅子?”沈稚音大惑不解,这简直是奖励呀!

    裴忱看着她还带着些烧红的面颊,并未多言。

    他这一生,原不需要什么甜的东西。

    甜的,他已有最好的了。

    “不管如何,谢谢二哥给我吃梅子。”她小声嘀咕,又往被子里缩了缩,把半张脸都埋进了被沿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儿望着他。“只是,我若叫二哥吃,二哥也不许推拒。”

    裴忱看着她那双露在被沿外头的,亮晶晶的眼睛,轻声道:“妹妹小时候生病,是谁照顾你?”

    沈稚音眨了眨眼,她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轻轻开口,说她小时候生病时,是阿娘照顾她。阿娘会整夜守在她榻边,给她换额头上的帕子,给她喂药,给她唱歌。后来阿娘走了,就是她自己照顾自己。嬷嬷会煎药,但不会守着。她夜里烧得难受就自己起来倒水喝。有时候烧得太厉害了就哭,哭着哭着便睡着了,第二天早上起来枕头还是湿的。

    裴忱握着她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些。

    他不曾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沈稚音想起阿娘,难免有些想要落泪,只好吸了吸鼻子,很轻快地转了话头:“过去如何,如今管不着了。以后生病了有二哥给我喂药,替我擦汗,帮我掖被子,对吧?二哥的手很凉,贴在额头上很舒服,比帕子还管用。”她说着,便把他的手掌拉过来,贴在自己额头上,满意地眯起了眼,很知足的模样。

    裴忱的手停在她的额头上,掌心微凉,覆在她滚烫的肌肤上,不曾松开。

    沈稚音被他捂了一会儿额头,又想起来什么,睁开眼问他:“二哥,我方才烧得迷糊的时候,是不是说了很多胡话?我不大记得了。”

    裴忱点头。

    “说什么了?”沈稚音不由得睁大了双眼,只怕自己说了不得了的东西。

    裴忱顿了顿:“妹妹说,要我抱。”

    沈稚音的脸颊原本就烧得红,这一下更是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颈。她把自己的脸往被子里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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