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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 20-30(第7/28页)
么。”
裴忱见她这副苦恼的模样,唇角微微一弯。这书与他知晓的那些教导新妇的礼书大同小异,阿秦留了这本漏网之鱼,想必也是出于此等考量。
他又随意地往后翻了翻,料想其中应当也就是这些东西了,目光却在上头微微一停。
这书仿佛有些妙处。
分明是装订一体,从外头瞧不出分毫,可后头却并非是那些规整的之乎者也,倒尽换作了种种画册,一个文字也瞧不见,尽是些子不语的内容,连形状动作细节种种都不曾遗漏,甚至颇为用心地上了淡彩,很是活灵活现,跃然纸上。
裴忱将册子一阖。
动作不快,却极干脆。那靛青色的封皮在烛火下微微一晃,便被他的手稳稳地压在了桌案上。
沈稚音还没看过后头的内容,忽然见他阖了书,不由得眨了眨眼,好奇心反倒被勾了起来:“二哥,后头是什么?怎么不看了,给我也瞧瞧。”
她说着便伸出手去,想将那册子从他掌下抽出来。
裴忱的手纹丝不动,只是微微垂了眼看着她:“并无什么,皆是些枯燥之语。”
沈稚音目光在裴忱与平日里一般平淡的眉眼上来来回回了一趟,下意识觉得二哥瞒了什么。她本就是个好奇包子,册子在她怀里的时候只觉无聊,半个字也不想多看,如今二哥不想叫她看了,她心中又大呼失悔。
左思右想,干脆飞快伸出手去,使了些力气,想掰开他的指节,将那册子收回来。
却不想藤团自然不如椅子稳当,更何况裴忱岿然不动如山,沈稚音一掰,没掰动分毫,身子却不由自主地往前倾去,一下子失了平衡,整个人往前一栽,正正扑进了他怀里。
她的小手还攥着他的手指,脸却已贴上了他的胸口。那一瞬间的相触极短,她却能感觉到衣料底下那片肌理骤然紧绷了一瞬,连带着他的心跳也似乎比方才沉了几分。
“……妹妹。”裴忱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许,“成何体统。”
沈稚音听出他的声音比寻常哑一些,只怕他生气,连忙从他怀里爬起来,重新在藤团上坐好,小小声地说道:“再不敢了。”
“这册子,”裴忱将书推到了桌案另一头,离她远远的,“妹妹不必看了。上头写的,不过是男子与女子的身体有何不同罢了。”
沈稚音歪了歪头,眼底浮起一层纯然的困惑:“男子和女子,不都是人吗?有何区别,还需这样一整本长篇大论言明?”
这话问得实在天真。
裴忱没有急着回答,只是将手肘搁在凭几上,微微撑着头,望着她。那姿态比平时少了几分规矩冷硬,多了几分闲散的意味,烛火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将那双沉冷的眼也染上了几分暖意。
“妹妹自己想想。”他道。
沈稚音便当真认真地想了起来。她想了片刻,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地数:“男子大多生得比女子高一些,身体也更强壮些。不过也不尽然,我从前在家里,有个刷马的仆妇,生得比男子还要高壮。”
“还有呢?”
“还有……”她蹙着眉头又想了一会儿,“男子的声音粗哑些,女子的声音细高些。”
“还有?”
沈小娘子想不到了。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他身上飘了一瞬,又飞快地移开了。
沈稚音想起马车里他握着自己的手,想起书房中他替自己揉脚踝,甚而还有当初雨夜之中,自己不管不顾握上去的时候——她低下头,又看向自己的手。那手小小的,细幼的指节微微蜷着,若与他修长有力的手指放在一处,便像是两件完全不同尺寸的物件。
“男子的手,”她轻声道,声音里很认真,“比女子的大一些,也更硬一些。”
裴忱望着她,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也不只手。”
沈稚音眨了眨眼,总觉得二哥这句话里藏着什么她没听懂的东西,可她一时又想不明白。
沈小娘子读书向来是好学生,从不甘落于人后,眼下被他这样引导着想了半天,却还是想不出更多,又觉得他的话好似是说女子处处都比男子小而软,心里便生出一点不服气来。
“实则,”她抿了抿唇,像是要扳回一城似的,声音微微扬起,“女子身上也有更大的地方。”
裴忱的眉梢微微一动。
话说出口,沈稚音便有些后悔了,目光在彼此之间打了个转,后知后觉地想起这话怎么好说出口的?顿时便不敢看他,只是低下头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那点方才冒出来的不服气此刻全散尽了,只想做缩头鹌鹑。
裴忱看出她的窘迫,没有追问。他只是微微侧过头,依旧用那种闲散的,略带些许审视的姿态望着她,目光从她低垂的眼睫滑到她微红的鼻尖,再滑到她紧抿着的唇角。
沈稚音被他看得愈发坐立难安,连忙移开目光,四下乱瞟着,试图找个什么由头转移话题,不再议论这些羞人的东西。
思索间,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脸上。
烛火下的裴忱与平日里似乎有些不同。
眼下他不曾正襟危坐,只是微微侧着身,一手撑着凭几,姿态闲散,倒像是那些她曾在南地随处见过的,席地而坐清谈玄理的士族郎君。
只是他比那些人都要好看——眉骨的弧度,鼻梁的线条,下颌的棱角,被烛火一照,便如刀裁一般分明。那双眼依旧是冷浸浸的,只是暖色的烛光倒映在里头,倒像是有些温度。
沈稚音不怎的,便想起那个雨夜。
彼时她尚在病中,赤着脚踩在清凉的石板上,推开一扇门,便撞进了一个人的书房里。那人正立在书案旁,烛火将他的眉眼映得如玉山一般。她以为自己在做梦,将他当做了入梦的仙人,向他讨茶喝,还攥着他的手不放。后来她才知道,那并非是梦,却是她记忆清晰之后,第一次瞧见他。
沈稚音的手指在袖中微微蜷了蜷。
她在梦中,自然不比有理智时清醒,做出来的皆是随心所欲的事。可如今想来,二哥从那时起便什么都知道了。
知晓她的怪病,知晓她心底那些见不得光的渴望,却从不言明,还答应为她请医延药,在她发病时替她纾解渴求。
思及此处,沈稚音心中不免有些愧疚,只觉得自己总在做些不大好的事,而二哥总是在纵容迁就自己。她不由得悄悄地往裴忱那边挪了半寸,又挪了半寸,直到膝头几乎要挨上他的衣摆,才停了下来。
“二哥。”她轻声开口,声音软软。
裴忱垂眼看着她。
“还好那夜,是二哥。”她道,眼睫扑簌簌地颤着,却还是努力望着他,像是要把这句话认认真真地送到他心里去,“还好我走错了院子,撞进了二哥的书房。若是撞进了别人的……”她说到这里便顿住了,似乎只是想一想那个可能都觉得不可接受。
裴忱望着她亮晶晶的眼,伸手抚了抚她柔软的鬓发。
他心中所想,却与她全然不同。
不可能是旁人。
所以无需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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