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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表兄为何那样》 20-30(第4/28页)
:“当年旧事,你心里放不下,是也不是?你想借稚丫头母族之力,为那事平反?”
她说罢了,想起沈稚音那张带着阿沅影子的柔白小脸儿,又想起女儿早逝的结局,心中陡然涌起一股怒意:“若是如此,你便死了这条心罢!你姑母只留下这样一个女儿,你竟要她来做你的棋子?你养在我的身边多年,竟养出这样狠毒的心肠?”
在裴老太太骤然涌起的怒火里,裴忱声音轻和:“并非如此。”
“妹妹是妹妹,只是妹妹。”说到此处,他的眼中有了些温和的神采,“我对妹妹,从无利用之心。”
裴老太太已经许多年不曾见过裴忱如此剖白的眼。
他迎视着老太太的双眼,眼底正映着佛堂香火耀耀,一字一句地说:“我对妹妹,心之所向,毕生情钟。”
见老太太不语,他的眼神便渐渐显得更加锋利:“裴恒可以,为何我却不可?”
老太太几时在裴忱身上见过这样浓烈的情绪?
她看着裴忱,心中念头几经翻覆。迟疑犹豫,与抚养他长大的情谊在心中反复交织,举棋不定。
裴忱与稚音相差九岁,而裴恒却正好与她年龄相仿,阖府上下都未曾想过能将他二人凑对,连老太太也未想过。
可若是仔细思索,抛开一切其余,九岁其实也非天堑,稀松平常,便是老太太自己,当年应允先裴公求亲时,也才及笄之龄。
但假使他当真狼子野心,有朝一日小姑娘知道真相,又该如何自处?
在这一片苦思迷雾里,裴忱却轻声道:“祖母信不过我,却信母亲与裴恒吗?”
“裴恒性子优柔,待妹妹并不热忱上心,强扭了必定是一对怨偶。而母亲又一味偏心儿郎,怎会在意妹妹心志?妹妹如此,与当年小姑远嫁江南之处境,又有何不同?”
此话所说,当真如刀一般,字字凌迟老太太为母之心。
幺女远嫁命丧异乡,乃是裴老太太心中最痛之事,偏生她亦知晓,裴忱所说并无不对。女儿远嫁千里,然而婆母严苛,夫君冷待,沈家家风森严可怖,吴兴寄来的家书只会报喜,却总是可见纸上泪痕斑斑。
裴老太太挺直的背,终究还是佝偻下来。
“……我再想想罢。”她失了精气神,颓然地倚靠在座椅之上,又想起来早间崔夫人来寻自己时说起陆家的事,心中更是长叹,“便是不说此事,你也应当晓得,你母亲做事想来雷厉风行,去陆家的信恐怕早已送出。陆家三朝公卿,女孩子更是贵重,焉能忍受这般出尔反尔之羞辱?”
裴忱看着裴老太太至今还在为自己担忧的模样,语气放得轻了一些:“陆公于朝堂争权多年,已有落败之势。此事我早有关注,必定叫陆家上下了无怨言。”
裴老太太见他这般气定神闲,显然是早已将一切打算做好,绝非眼下一朝一夕之功。她没甚想说了的,唯觉疲倦。
裴忱见状,终究还是低了头:“祖母,孙儿不该提起姑母之事,刺伤祖母心肠。”
“无妨,你说的本无不对。”裴老太太皱痕深深的眼窝之中,还是蓄下一滴泪来,“你妹妹……”
裴忱立在观音像前,发了誓愿:“我会照料好妹妹,绝不相负。”
裴老太太点了点头,翻了个身,不愿看他了,只是将闷闷的声音从那头透过来:“你要记得,当年答应我这老婆子的话。我在一日,裴府便还是你的家。”
“是。”
“去吧。”裴老太太心神力竭,打发他离去了。
*
裴恒在老太太院外的石阶旁站着,夜风穿堂而过,叫他身上有些发冷。他不知道祖母在与二哥说些什么,只是等得心焦,一路的舟车劳顿风尘仆仆此时涌上来,叫他腿脚都有些发酸了。然而他挂念着那位小娘子的事,不肯轻易离去,势必要等到裴忱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等到院门洞开。
裴恒一眼瞧见裴忱身影,急上前去。
“二哥。”裴恒上前半步,声音比平时低了些。他方才在阿娘面前那般理直气壮,可到了裴忱面前,那股气还是矮了三分。他踌躇了一息,到底还是开了口,“上回托二哥寻的人——二哥在信中说已有消息了,不知……”
他说到一半便有些说不下去了,只拿一双眼睛望着裴忱,眼底藏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期盼。
“嗯。”裴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与素日里并无不同,冷淡,沉静,看不出任何多余的情绪,“是有消息了,只是这消息,你恐怕并不太爱听。”
“无妨,还请二哥告知。”裴恒颇有些急切。
裴忱的目光落在他面上,不答却转而问他:“你这般念念不忘地寻一位素未谋面的小娘子,是打算找到她之后,求娶她为妻?”
裴恒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张了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从未想过之后。他只是想找到她,想再见她一面,想问问当年幻梦神女,她是否也有心知?至于找到之后……他竟从未细想过。
“……尚未思索。”他老老实实地回答,声音有些干涩。
裴忱没有放过他。“若你当真存了求娶的心思,”他道,声音冷淡而清晰,“那与沈家的婚约,你打算如何处置?妹妹人已在此,你待如何?”
“若你并无求娶的心思,倘若那姑娘身有婚约,你为寻人闹得满城风雨,叫旁人、叫她未来的夫家知晓了,又如何看待她?”
裴忱与裴恒平素里少往来,等闲也并不说这样多的话。
裴忱字字珠玑,将他压得有些喘不过气,有那样一刻,又叫他想起阿娘。
他这一生,生来便如同阿娘掌中木偶的一生。
不过只是有了这样一次的违逆,便百般受阻。
旁人也罢,就连二哥,也这样咄咄相逼吗?
裴恒抬起头来。
夜风穿过庭树的枝叶,将他散落在肩上的发丝吹得微微拂动。心口渐渐灼烫,催得掌心也生出热汗来,手渐渐握紧了。
“二哥,”他开口,声音不高,却比方才稳了许多,“二哥难道,就没有自己的私心吗。”
这话说得并不算重,落在夜风里,却像是往一潭深水中投了一颗石子儿。裴忱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沉冷的眼在月色下看不出任何波澜。他不否认,也不追问,只是有些兴味地看着他,等着他还能说出些什么来。
裴恒对上他的目光,心中微颤。可兴许是崔夫人失望的目光与裴忱的眼叠在一处,叫他不知怎的生出了勇气,只是迎着裴忱的目光,继续说下去。
“二哥既有私心,”他顿了顿,斟酌许久,也不知怎么把此话说得体面,干脆闭了闭眼,将心中词句一吐,“为何不能,二哥直接替了我,娶了表妹便是。”
他这话说得坦荡,甚至带着几分天真的恳切。在他想来,这本是两全其美的法子——他不想要这婚约,二哥有意,那只消换一个人,便皆大欢喜。
裴忱望着他,唇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那弧度极淡,淡得几乎看不出来,却带着一丝不容错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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