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兄为何那样: 2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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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那条披帛一并拢在了掌中。

    丝质在掌心刮擦着,体温将那轻薄的料子蒸得热起来。

    沈小娘子老老实实地闭着眼,什么都看不见。

    外头的雨还在下,滴答滴答,落在檐角的瓦片上,又顺着瓦缝渗进来,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这会子,她的神思有些清明了,便不由得一直听那雨声。

    雨明明是凉的,可那点雨声落进她耳中,却像是被地龙烘烤过一般,粘稠滚烫,藕断丝连,如蛛丝似的。

    她鬼使神差地想,难不成,雨也会是热的吗。

    还是她吃多了酒,被地龙烘得热昏了头?

    沈稚音想抬头,裴忱另一只手便将她拢进了怀里。有气息落在她的发顶,热得烫人,裴忱的下颌正抵上了她的额角,微微仰着,喉结滚动时擦过她的眉心。

    雨声黏稠,地龙燥热。

    在这昏天暗地的黑暗里,沈稚音忽然有些分不清了。那条披帛分明是凉的,可此刻贴在她掌心,他的掌包裹着她细瘦的手背,交错着她的指节,被彼此的体温熨得滚烫。

    裴忱没有说话,这室内便安静极了。

    外头的雨声越发大了,敲落在瓦顶,滴滴答答。

    而他渐弯了身子,将沈稚音拢在自己怀中,胸中吐出的喟叹的便一点点地淌进她的耳廓。

    被挤压碾碎了的喟叹,隐约听出来几句零星。

    “好妹妹……”

    “好爽……”

    沈稚音的心都要扑通炸开,几乎疑心自己听错了,这说的是什么话,又要挣手抬头。

    可惜她挣不脱手,人被他箍在怀中,哪儿也去不了,只能抬头想要睁眼,然而却将自己的唇送到了他的嘴边,如同饿极了的狼一般,被他一口叼住了。

    沈小娘子又被吃了个天昏地暗,等到后来,已经是精疲力尽。果酒的劲头涌上来,就这般又跌入梦中去了。

    *

    待沈稚音终于从那深沉梦中醒来的时候,外头的雨已经停了。

    她睁开眼,盯着头顶陌生的帐幔看了片刻,意识才慢慢回笼。此处是都督府,不是哑园,昨夜她吃多了酒,又偏巧烧了地龙,热得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

    梦。

    沈稚音猛得坐起身来。

    寝衣的领口歪歪斜斜地敞着,露出锁骨底下一小片莹白的肌肤,上头还残留着一道极淡的红痕——是那根银链子压出来的,不是别的什么。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微微有些肿,但那是昨夜吃了太多酒又吃了羊肉鹿肉,上了火,自然不是别的什么。

    对。只是上了火。

    她深吸一口气,环顾四周。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窗外的日头已升得老高,阿秦还没来得及进来伺候梳洗,阿苓的笑声远远地从院子里传来,一切都与平日无异。床榻上只有她一人的睡痕,被褥虽叫她夜里蹬得乱糟糟的,却也没有旁人的痕迹。

    果然是梦。

    只是梦罢了,没人会知道她在梦里做了什么,连二哥也不会知道。至于梦中的二哥如何荒唐,那也是她吃嘴了乱想,做不得数。

    沈稚音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心中想着,酒果然害人,她才喝过几次酒,似乎每一回都闹出糗事,日后再不能喝了。

    她在被子里滚了一圈,将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尽数压下去,这才爬起来唤人梳洗。

    阿秦替她梳头,她在镜前说着自己今日要佩从家里带来的玉环,正说着,便听到外头门响。

    “妹妹。”

    那声音不高,从院中传来,隔着一扇半敞的窗,落在她耳中却如惊雷炸响。

    她转过头,从窗棂的缝隙里望出去,便瞧见院中的桂树下,正立着一个人。

    长身玉立,玉容如珏。

    是二哥。

    沈稚音下意识去瞧他身上的衣裳,并非昨夜梦中的那件深色的氅衣,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荒唐。

    她不佩玉环了,起身便往外头走去,越走越快,倒最后便成了小跑,跑到那棵桂树下。

    沈稚音仰脸望他。

    日头从枝叶间漏下来,在裴忱面上落下细碎的光斑,将那张冷玉似的面孔映得有了几分暖意。他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比走之前更利落了几分,身上穿的是她没见过的衣裳,大约是回来换了身干净的才来的。

    “二哥。”她唤了一声,尾音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带着一点压不住的雀跃。她想问他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遣人说一声,路上可还顺利,身子可还好。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反倒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仰着脸望着他,眼儿亮晶晶的,唇边不由自主地浮起一点极淡的笑意。“二哥回来了,可用过饭了?我正要用早膳,二哥要不要一起——”

    她说到一半,忽然想起什么,也不等裴忱回答,便拉起他的衣袖往院子里走,边走边絮絮地说着:“我带二哥瞧瞧这儿。这府里好多树,后头还有一小片竹林,我最喜欢那儿。阿秦说等开春了可以在竹林边种些花儿,我想着种些海棠,二哥觉得好不好?……”

    她说这些话时,声音轻快极了,像是在献宝似的,恨不得把自己这几日做的一切都摊开来给他看。裴忱由她拉着,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絮絮说话时亮闪闪的双眸上,唇角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穿过她的小院子,过一道游廊,便到了书房。

    这书房与裴府那个一样清幽,风过时竹叶簌簌,日影扶疏。沈稚音推开门,拉着他进去,指着书案上那盏她亲手挑的笔墨纸砚,又指着剑架上那一柄她特意找匠人铸好的剑等等,如数家珍。

    “我问了二哥身边的长随,他们说二哥从前在裴府的书房就是这般布置的,”她站在书房当中,还拉着他的衣袖,微微歪着头望他,眼里全是期盼,“我尽力布置得和裴府里二哥的书房一样,却也不知像不像。二哥可喜欢?”

    “喜欢。”裴忱将目光落在沈稚音脸上,轻声道。

    沈小娘子做的活不是无用功,她自然开心。欢欢喜喜地看着自己这些日子的成果,忽然想起什么,目光往剑架上飘了一瞬:“对了,那条披帛——”

    她本想说,若是那条披帛还在,可以挂在这剑架上,正好与这把新剑相衬。可话还没说完,便听见裴忱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了起来。

    “披帛脏了,已用不了了。”

    沈稚音眨了眨眼,点了点头,倒没有多想。

    昨夜她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二哥好似也说了同样的话。她问他是怎么弄脏的,他却不告诉她,只哄她闭眼,弄得她手疼嘴疼。

    她摇摇头,将这些乱七八糟的自脑海之中驱散出去,也没在那披帛上太上心,只是犹在打量着四周,想着可以再添些什么进来。

    于是她自然没瞧见身侧裴忱的神情。

    他身量高,立在此处,逆着光站着,轮廓鲜明的眉目就隐在眼窝的阴影之中,瞧不清他的视线所在——

    实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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