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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小说www.10xiaoshuo.cc提供的《成婚后竹马他不装了》 25-30(第9/15页)
。果然不出他所料,读书时最严厉的南博士正敲着戒尺,在背后凉凉觑着他。
梆硬的戒尺一下一下拍在南博士手心,霎时勾起周仲由内心深处的恐惧,惹得他在温暖日头下打了个寒战。
“夫、夫子,您看您拿着个戒尺怪吓人的,咱放下说话呗……”
“放下?呵,你科举前夕想着要离开国子监了,我管不着你了,就胆大包天往我茶壶里加墨水时,怎么没想到还有今天?”
周仲由双手举在胸前,赔着笑步步后退,看准机会,一个闪身往大榕树下跑了。
南博士哪里肯放过他,举着戒尺就朝他撵去:“兔崽子站住!”
…………
沈济月想躲着人时总是走得很快,这顾渔是知道的,但他没想到,他不过晚跟了片刻,便找不到她影儿了。
顾渔回想了下国子监的布局,准备去濯墨池看看,路过敬一堂时,廊下蓦地传来一声呼唤:“沧舟啊。”
侧头,沈慎已经从台阶走了下来,臂弯还夹着监生的课业,他眼神落在顾渔身上,和蔼可亲:“是受邀来讲学的吧?济月呢?没同你一起?”
顾渔点头,停顿了会,才道:“我正在寻她。”
见他这般神色,沈慎立刻就明白了八九分,和声道:“她又跟你闹脾气了?”
“没有。”顾渔道。
沈慎无奈笑了一下,拍拍顾渔的肩:“这孩子被我娇纵惯了,一有什么不顺心的就爱往外跑,每次还总要你将她哄回来,你多担待。”
顾渔认真:“不是她的问题。”
“那……”沈慎不免疑惑,凝思片刻,问道,“你又因何眉宇间尽是愁绪啊?”
顾渔低眸思索须臾,抬起眼,看着沈慎:“伯父,沈济月这些年,在西陵过得怎样?”
十二岁那年离开西陵之后,尽管他与沈济月还留有书信往来,但西陵与定熙终究遥隔千里。
当顾渔打开她问他定熙雪景美不美的信纸时,转头,檐上冰棱已经化了。
于是,他开始在晚春时提醒她不要贪凉,又在秋凉前叫她添衣。
然后于化冰之时,再次读到她问定熙雪景美不美的来信。
后来,随着学业的繁重,两人从刚开始的一月一封书信,变成半年一封,一年一封……
时至状元游街那日,她与他已有二十五个整月未曾联系。
所以,对于沈济月十二岁之后在西陵的六年,他是知之甚少的。
他不知道是否会有旁人在夫子下来巡查时叫醒她,在她因贪玩晚归时帮她遮掩,抑或是在她半夜嘴馋时,悄悄将点心挂到院墙边的石榴树梢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9章
听他这般问, 沈慎认真沉思良久,低低叹了口气,答道:“自你离开西陵之后, 济月这孩子表面看着没什么,依旧乐呵呵的, 但曾经的顽皮习性是都丢了, 猫不抓了狗不逗了, 连你王叔家的桃子都不偷了, 没事就捧着你留给她的那一摞书读, 连卧松书院的夫子都夸她懂事不少。”
“那……”顾渔听完, 紧了紧拳,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那可有与她交好之人常来府中寻她?”
“交好之人?”
沈慎凝眸,眼尾皱纹一深, 对顾渔笑了笑,“她除了你, 又哪还有什么深交呢?”
顾渔怔住了。
沈慎目光望向远方, 继续道:“济月这孩子,看似大大咧咧,跟谁都能聊两句, 但她其实是个心思细腻的女娃娃,什么事都爱藏着掖着, 莫说外人,就连我跟你伯母,她都鲜少吐露心声。”
风吹云动,晨曦被遮了大半, 天渐渐阴下来,凉风拂过顾渔后颈,他忽地想起西陵的天空就是这样,总是阴沉沉。
“我与你伯母都忙,疏于对她的陪伴,”话及此,沈慎面漏愧色,抬眼望向顾渔,“还要多谢你,这么多年一直包容济月的脾气。”
顾渔脑中浮现起沈济月小时候的模样,头顶双丫髻,嘴叼烤兔腿,明明是颊边婴儿肥都未消的年龄,却硬要装成熟说什么她罩着他。
敛回思绪,顾渔抬眼看向沈慎,张唇轻声吐出个字:“不。”
沈慎举目,眼里蕴着疑惑。
“不是包容,”顾渔定了定神,语气郑重,“我喜欢她的脾气。”
所以心甘情愿。
沈慎诧异,但很快那丝惊讶就随风散去,他眉梢松动,眼底敛上一层宽慰之色,目光温润绵长地看着顾渔,连连点头,口中却只道:“好,好。”
辞别沈慎,顾渔只身朝濯墨池走去。
树巅鸟雀啾啁,吱吱喳喳在树梢吵个不停,顾渔迈步走着,脑中不断回荡着沈父方才所言。
他承认,他确有私心。
他不愿沈济月身边出现一个能够替代他的人。
可他却也真的不希望,在他离开西陵的这六年,沈济月身边连个能说得上话的玩伴都没有。
他想做她的至交好友,却不忍当她唯一的朋友。
那是顾渔病得最重最痛苦的一段时光,他每天都在喝药、扎针、泡药浴,可病情就是不见好,反而还一天天严重下去。
他脑子多数时候都是浆糊着的,不辨昼夜地昏睡,清醒时就见到摇头的大夫,和叹息垂泪的父母。
都说时间会冲淡记忆,但顾渔现在回想起来,也仍觉得痛苦,何况是年仅七八岁的幼童。
小孩子嘛,心性不那么坚定,顾渔也曾想过,要不就算了,别治了。
可当他听到沈济月趴在床边迷迷糊糊念叨求他不要死,说还想等开春同他放风筝时。
顾渔烧得神志不清的脑中,忽然就冒出来个念头——
他千万不能死。
从那以后,无论是当饭吃的苦药和日夜不间断的药浴,还是小臂长短往身体里扎的银针,他都能受得住。
思绪回笼,不知不觉,顾渔已经走到了濯墨池旁。
穿过凌霄花层叠攀覆的圆拱门,他一眼就瞧见了沈济月单薄的背影。
木槿落了大半个池子,被水流扑湿浸透的可怜花瓣全沉了底,哀哀覆在那些陈年墨渍上,像黑纸上绽开的洁白水花。
少女背对着圆拱门,垂头独坐在濯墨池边,发尾和衣裙都沾上了被风吹落的木槿花瓣。
顾渔静默片刻,抬步走了过去。
他脚步很轻,踩在铺了薄薄一层凋零花瓣的青石板上,近乎无声。
直到身侧有阴影落下,沈济月才发觉有人来了。
她转头,顾渔正捻起她肩上的一瓣木槿握在手中,随后在她身侧就着沾了池子湿气的条石坐了下来。
沈济月瞥他一眼,幽幽收回视线:“你不嫌脏啊?”
顾渔揉捻着木槿花瓣,反看沈济月一眼。
“周编修刚才不是说……你有洁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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