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抱香枝: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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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蹊彻底失去力气,将目光从他身上移开,不想再与他多说,她翻了个身,孤寂又无助地侧躺着。

    天已全暗了下来,窗外寒风凛冽,屋内只点着一根微弱烛火,静得可怕。

    云蹊察觉到后背一凉,是谢暇掀开她的被子,靠在了她身旁。

    她并未理会,谢暇便抚摸她柔顺的发丝,他嗅着属于她身上淡雅的馨香,声声轻柔细腻:“云娘,你为何不能试着依靠我?把我当成值得托付的人。等山西事了,我带你回京,放你自由,再也不把你困在后宅,你想去哪我们便去哪,但我们要永远在一起。”

    云蹊的背脊触上他温热的胸膛,他的气息犹如一张网,将她围得密不透风。

    她突然眼眶酸涩,眨着干涩的眼,眼泪就落了下来。

    从遇到谢暇起,她便一直在反抗,经历过绝望与忍耐,折辱与打压,也曾九死一生,放手一搏过。

    什么招数都用尽了,这个男人依旧会每一次找到她,如恶鬼一般缠着她,她无处可逃,也束手无策。

    谢暇摸到了她温热的泪,指尖一僵,心也跟着一抽,他反搂着她的腰身,贴在她后颈与耳畔说话:“云娘,没什么好哭的,只要你想通。我不会亏待你,会补给你一场比两年前更盛大的婚宴,此生此世,身边唯你一人。往后,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

    他的每个字,柔情又温和,带着十足的真切与丰厚诱人的承诺,是勾。引人堕入深渊的最无可抵挡的诱饵。

    云蹊的泪被他粗粝指腹擦去,眼眶泛起麻痒,又止不住流出更多泪。

    许是心神崩溃到极致,她竟有了个荒唐的念想,既然逃不掉,就在这里和一个她不喜欢、但有权有势的男人过一辈子不好吗?

    他不会让她过苦日子,只要她像从前一样忍着,遇事顺应他几分,他也会对她关怀体贴。

    忍着,忍着,一辈子也就过去了。

    可仅剩的一点理智与信念又强托起她疲惫的身心,她捏紧冰冷的被角,重拾回自己的所求。

    谢暇口中的日子,并不是她向往的。

    她为什么要想通?每个人都有追求自己想要的生活的权利,她为什么要畏惧他、向他屈服?哪怕死,都要留清白与傲骨在人间。

    “不可能。”她背对着他,犹如施舍给他三个字。

    谢暇的胸膛因这三个字而久久震动,良久,他也对她说了四个字:“来日方长。”

    他将她搂得更紧,仿佛在此刻,他完全地拥有了她。

    窗外风雪肆虐,榻上二人身心并不契合,此刻却以一种暧昧且诡异的姿态,相拥而眠。

    翌日雪停,艳阳高照,天气回暖。

    谢暇昨夜宿在杏林斋,拥着她睡了一晚,虽什么也没做,可心底的空虚得到满足,从头到脚神清气爽,他命人备好了早膳等云蹊醒来一起用。

    云蹊起来后,见谢暇还在这没走,竟还备了一桌子膳食,悠悠地坐着等她,这是把她的地盘当自己家了?

    “这是我的铺子,请你出去。”她不悦道。

    谢暇站起身,面上含笑:“左右你也不愿去我府上,我就住在你这吧,还是说,你愿意去?”

    他给她两个选择,要么她去他那,要么他留在她这,只要他们不分开,在何处都是一样的。

    他若是留在杏林斋,便不准任何人进来打搅他们。

    云蹊愤懑瞪了他一眼,不想再与他做无谓的争辩,正好肚子饿了,低头用膳。

    她无可奈何,他想留在这,她赶不走,哪怕他把她强行带走,她卑微之躯,也无力反抗。

    谢暇耐心给她夹了一只拇指大的春卷,她瞥了一眼,一口未动,默默夹回去。

    她不在意他神情凝滞,也不怕他下一刻便要发疯发怒,有股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潦草用了半碗热粥后,她便继续去到药房,去配制昨天没有配完的药。

    谢暇见她马不停蹄地又要去药房,想到大夫说她要休养几日,不可过度操劳,拉住她的手,“云娘,你将药方写出来,我督促旁的大夫去配药,你放心,有我在,没人能冒领你的功劳。”

    他想让她为了自己的身体,休息一下,她不想看到她为了旁人,熬垮了身子。

    “我要的不是虚名。”云蹊甩开他的手,她觉得谢暇的意思是在说她是为了名声与赞誉,才躲在这药方日夜配药。

    “我是为了本心与本职。”

    从小到大,凡是经过她手的事情她就会认真完成,不会假手于人,更何况对待这种能救人性命的药,所以这第一份药,她要自己配。

    谢暇愣住了,被她趁机挣开了手。

    她与旁人,真的很不一样。

    他没来山西前,听说那些大夫制药不积极,一副事不关己之样,是听到官府许诺谁先配出解药,便重赏黄金,才认真研究药方。

    可对她而言,名声与富贵,这种世间凡人趋之若鹜的东西,都填不满她内心的渴求。

    他见她毅然进了药房,又熟稔拿起铜称等物件,也不由自主跟随她进去。

    她身着一袭青色衣裙,穿梭在狭小整洁的药房中,眉眼清澈干净,动作果断利落,像是永远也不会厌倦。

    他思绪漫涌,她口中的本心与本职、自由与公平,在十足的利益面前,当真有这么重要?

    “你忘了吗?从前在庐州,是你宵衣旰食配出来的解药,可那些百姓又是怎么说你的?”他忽然开口问她。

    哪怕被人误会曲解,谩骂指责过,她也不后悔,依然甘愿付出一切吗?

    云蹊抬眸,庐州的事虽历历在目,可并不会改变她身为大夫的一个本心。

    “难道被人指责,就不做了吗?”

    她尽力做到最好,问心无愧,也对得起任何人。

    谢暇神思恍惚,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时至今日,他好像才渗透了一丝她的心。她与他是一样的人,只要认定之物,便从不会放弃。

    他忆起两年前在庐州找到她时,她正被小人陷害,他非但没有替她伸冤,反而还强迫她去听指责她的谩骂声。

    那时,他是不是做的太过分了?

    若他在庐州没有那般折辱她,她就不会那么恨他,他也不会有牢狱之灾,便没有他那颠沛流离的两年。

    两年的时间,足够他夺得大权,与她顺利完婚,他们的孩子若是顺利出生,如今都已两岁了吧。

    若是能重来就好了。

    —

    谢暇陪着云蹊在杏林斋呆了三日,第三日夜里,云蹊加了最后一味药,眼眸一亮,寓意着大功告成。

    他连夜把药拿去医馆,让那边的大夫煎第一份药出来。

    一位中毒的百姓服下后,夜里症状便有所好转,到了第二日清晨,也不喊胸闷了,身上的不适之症都得到了缓解。

    这正证明云蹊的方子是有用的。

    他即刻令官府派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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