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抱香枝: 70-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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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是不想让她再有离开他的机会。

    “云娘,从前有些事,是我对不住你。”他自认为对她已经足够好,或许他只是不该把她当个以色侍人的妾,不该贬低她,不该让她奴颜婢膝,他以后不会了。

    “我薄待过你,可你也害过我,我们就算扯平了,不如两清。”他不再想找她报什么仇,他只想她回到他身边。

    云蹊等的就是这句话。

    冤冤相报何时了,她也累了,不想再活在爱恨情仇中,与任何人纠缠。

    “可以,那我们桥归桥,路归路,今日一别,此生不复相见。”

    她答得果断,谢暇听来,却觉话音刺耳,他腹部的伤处又泛起剧烈的痛意。

    他想要的是忘却恩怨,与她重新开始。

    而她想要的,竟是分道扬镳,就当他们从未相识。

    “云娘,你一定要这么狠心吗?”他唇瓣微动,热切地望着她,总是在期盼她能因他的退步,心软几分。

    云蹊忍耐到极致,不想再费口舌,翻来覆去地与他说些他永远也不会理解,不会退让的事。

    “我方才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她语气坚决强硬,没有半分松口与退却,“我不想见到你,若你非要囚困于我,我总会找到机会寻死。”

    谢暇眸光渐暗,手掌失去力量,竟一时握不拢。

    在沙场驰骋,他所向披靡,在官场沉浮,他亦是运筹帷幄,从来都感受不到失控感,可一旦对上她,便频频生出无可奈何之感。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他怕她说到做到,真的死在他面前,让他见到她的这一日,又成为一场梦。

    “喂我喝药吧。”他深吸一口气,望着满地溅落的汤药与瓷片,眼中的情绪亦是一片狼藉。

    很快便有丫鬟送来新熬的汤药,云蹊极不情愿地接过,舀了一勺,喂到他唇边。

    谢暇顺着她的动作,吞下药液,那药虽苦,可此刻他看着她的脸庞,失而复得的欣喜占据身心的所有感触。

    云蹊一眼都未看他,只重复着喂药的动作,期盼一碗药快些见底。

    谢暇有些不满,现在是属于他们二人来之不易的相处时间,他不愿看到她这副不情愿的神情。

    “云娘,你陪我说说话吧,你伺候得精细些,我才放人。”虽字句诚恳温和,话里话外却是威胁之意。

    云蹊简直想把这碗药扣到他头上,咬牙忍下愤懑,放缓了手头的动作。

    谢暇问她这些年都在山西做什么,过得好不好,她面无表情,有一搭没一搭地回他。

    终于,谢暇喝完了药,她迫不及待起身,“希望你不要出尔反尔。”

    烛光照得谢暇的脸庞苍白虚弱,他不明意味,不辨神情,只摇首一笑:“你走吧,我说到做到,也会命人将沈随玉放了。”

    云蹊如蒙大赦,眉梢喜悦地扬起,微拢的手掌心爬满点点热意。

    他是想通了?愿意不再执着于她这么个不知好歹的女人了?

    她没留下一句话,转身欲走,房门打开的瞬间,背后又响起他阴沉的声音。

    “我明日去杏林斋看你,不要乱跑,云娘。”

    第74章 两年

    云蹊顿住脚步,缓缓捏紧拳心,犹要咬碎了一口银牙。

    她听出他这句话的意思是,答应放她走,只是暂时的,他会派眼线盯着她,让她不能离他太远。

    她以死相逼,只换来在他视线之中的狭小的自由活动范围。

    这个无耻小人!

    不过,他这样的人,居然肯信守承诺,放她离去,已让她很是惊讶了。

    门开后,灌进的冷风令她一哆嗦,她迎着皎洁的清晖,果断离开。

    谢暇听着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便知,她走得很坚决,连头也不曾回。

    无所谓,他此生认定了她,他是不会放手的。

    人走之后,那股失落感如流水般涌上心头,紧接着便是后知后觉的痛楚,她那一下,刺得不浅,可他并不怪她,只要她发泄够了,愿意与他冰释前嫌就好。

    他吩咐长青进来,叫他加派人手找无忧子。

    他一定要找到此人,问清楚她的来历,问清那玉佩的用途,把一切有可能让她离开他的机会扼杀。

    只要她待在他身边,总有一日,他能让她回心转意。

    —

    云蹊回到杏林斋,已是夜半时分,药铺里燃着明亮的炭火,她甫一进去,睫毛上的冰霜渐渐消融,化为水色,四肢百骸也暖和了起来。

    “师父,你回来了!”小梅擦干眼泪,欣喜若狂,朝她扑过去。

    香堇也迅速起身,一向沉稳的她脸上露出些许喜色:“姑娘终于回来了,我们去官府寻你,他们却不肯告诉我们你的行踪,陆洵几番打听,才得知你被一位京里来的大官带走了。”

    云蹊靠在门后,望着眼前昏黄的烛火,只觉心中安定了不少。

    她摸了摸小梅的头,有些失神道:“是谢暇,他还没死。”

    小梅不认识此人,神情疑惑,香堇听到这个本该消亡的名字,呼吸一沉,连忙问:“那厮可有伤你?”

    云蹊摇摇头,他虽没伤她,却冒犯了她,她刺了他一剪刀,也算是他咎由自取。

    香堇又道:“我们少东家定也是被他算计才进了大狱,这个卑鄙之徒!”

    云蹊缓缓喘息,方才与谢暇对峙的场景如默片般在她脑海盘桓,她依然觉得,见到他就像一场梦,可现实不断告诉她,他是真的没死。

    她顿感到双腿无力,不知日后该怎么过。

    “先等等吧。”

    她见香堇举止冲动,出言按下她焦躁的心。

    她怕她会趁她不备,独自去官府要人,到时出了什么事就不好了。

    谢暇都把她放了,没必要继续扣着沈随玉,他虽为人道貌岸然,却不是个昏官,哪怕为了城中各大医馆的药草供应,他也会暂时把人放了。

    她们在杏林斋等了半个时辰,沈随玉果真平安回来,身后还跟着去寻他的陆洵。

    大家平安相聚,云蹊总算松了一口气,心中那股恐惧与绝望感消散了不少。

    陆洵率先道:“少东家,姑娘,不如我们趁夜离开山西,去其他地方安身。”

    香堇和小梅也跟着附和。

    然而云蹊和沈随玉皆心知肚明,谢暇既找来了,他们便是不可能能顺利离开山西了。

    如今他们十分被动,束手无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这短短一瞬,云蹊已经想好了以后的事,若真的到了绝境,她会与谢暇做交易,她跟他走,但他必须放了此时此刻这屋里不相干的人。

    至于跟了他走以后,若逃得出来就逃,逃不出来,她或许就真的了却余生。

    但是,在这之前,她还想做点什么。

    自从山西百姓中毒,她便彻夜难眠,翻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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